那些怪物源源不斷地出現,被船上的人魚和倖存的人類從船艙上驅趕下去,它們從幾十米的高空直直地墜入海里。
但是不多時,便又會從水裡爬出來,繼續貪婪地尋找獵物。
在濃霧中,張純良隱約可以看到佈滿肉疙瘩的觸手和青白色的屍斑,那些怪物幾乎從他身邊擦過。
縱使人魚們有三頭六臂,也會被這海浪般綿綿不絕的怪物們拆皮吃骨。
全軍覆沒只是時間問題。
張純良決定先找到威爾的實驗室,那是怪物們的老巢,如果可以毀掉那裡,船上倖存者的壓力將會減輕很多——如果到時候還有幸存者的話。
他看著霧氣下模糊不清的海水,彷彿自言自語般問道:“威爾會把實驗室設在什麼地方?”
那一定是個非常隱蔽,而且方便“丟垃圾”的場所,遇到危險也能用最快地速度逃生。
船底——?不太可能,他見識過船艙下方複雜縱橫的結構,在那裡設定實驗基地,一旦發生事故無疑是自掘墳墓。
那它會像關著人魚的游泳池一樣,是一個能被特殊物品指引過去的特定空間嗎?
張純良再次否定了這個猜測——像銅製心臟這樣的聖物可遇不可求,威爾船長只是個人類,不太可能同時擁有這麼多奇特法寶。
此時恰是夜色最濃郁的時刻,船艙之上哀嚎不斷,在狂亂的海風中宛若瘮人的鬼叫,張純良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小艾撿起了地上的長袍,細緻地撲打幹淨灰塵,把它搭在了張純良瘦削的肩膀上。
“你說……有沒有可能……”張純良的心臟跳得無比激烈,他攥緊了欄杆,望向船外無邊的濃灰巨霧,他能聽到那沉悶震耳如雷鳴的海濤聲,那沉重的拍打讓塞壬號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上宛若一隻玩具小船,左搖右晃。
這一刻,他回想起在游泳館和夢境裡看見的那些穿著嚴密防護服的研究員,他們密不透風的面罩,防水封閉的怪異研究服……就像是某種老式潛水服。
“有沒有可能……實驗室不在船上……在海里?”他的語氣糾結極了。
這個想法著實有些要命,但是他若是威爾那個瘋子,一定會嘗試這麼做的。
“試一試?”張純良調出系統商城,試圖挑選幾件幫助他下海的道具。
他的心裡很猶豫,海水裡非常危險,稍不留神便會屍骨無存,他並不放心把自己的性命交給遊戲之家——尤其是這個垃圾遊戲曾經差點坑死他。
紋身?是個好想法,可是他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了。
身邊的小艾忽然戳了戳他。
張純良疑惑地轉過身,大骨頭微微抬起骨爪,湊到他眼前,它的指縫間攤爬著一隻還在蠕動的瑩藍色水母。
那水母身上是密密麻麻的雪花紋路,看上去魔魅又漂亮。
張純良看了一眼那隻突然出現的水母,又抬眼看了看等待表揚的大骨頭,心中閃過無數念頭。
他最終什麼也沒有說,接過了那隻冰涼軟嫩的水母,學著小艾的動作把它塞進了嘴巴里。
巴掌大小的水母如一團涼霧輕巧地被他吞嚥下去,張純良閉上雙眼,感受著身體裡橫衝直撞的奇怪力量。
這一瞬間,他對海水的恐懼莫名的消失了,甚至有種跳入水裡暢遊的衝動——他下意識感覺到,海水是無法傷害到他的。
小艾見張純良終於接受了它的投餵,終於心滿意足地摟住他的腰,將腦袋偎在他臉邊亂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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