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卻接連乾旱,數年來不下一滴雨,導致當地人類遭遇重大旱災,死傷慘重。
倖存者好不容易熬過高溫,緊接著又迎來了降到冰點之下的小冰河時代,這裡沒有了四季早晚之分,只有永無止休的嚴寒。
“還是……沒有清理……乾淨。”那道聲音難過又焦急地說道,“為什麼,為什麼入侵者……還在侵蝕我的身體,誰能,幫幫我……”
張純良輕嘆一聲,心緒複雜。
如果“入侵者”就是玩家,那這個世界意識大概用錯了驅逐的方法。
玩家們擁有著各類超凡的道具,在層出不窮的自然災害中,自然有辦法躲避危險,受到傷害的只有世界意識的原住民。
張純良耐心地傾聽著這個世界意識崩潰的抱怨,逐漸發現了一點問題——這個世界意識的智商似乎並不高,它看起來稚嫩天真,行為處事甚至有些愚蠢。
像是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孩。
不對,就是再稚嫩的世界意識,能自成為一個世界,也大概擁有了上千萬年的生命和智慧,它並不年輕,只是性格非常單純耿直,完全不懂變通。
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意識的力量之源是人類的“信仰”,越多的人信仰它,它就會越強大。
他猜測,在遊戲之家沒有入侵這個世界之前,它或許是一個“有求必應”的神靈。
人類向它索取什麼,它就會慷慨且毫無節制的賜予他們。
所以,這個世界曾經看起來如此美好強大,沒有無情的天災,沒有寒冷和酷暑,只有不需要任何代價就能創造的偉大文明,人類的生命漫長而幸福,這個世界就像是完全為這裡的智慧物種而存在的伊甸園。
從這一層面上來說,這個世界意識不像是人類的父神和至高無上的神明,更像是他們有求必應的奴隸。
而遊戲之家的出現打破了這種畸形的平衡,它操控玩家攪混了這裡的秩序,讓原本烈火烹油般的世界被瞬間引爆。
覺察到危險的世界意識,選擇利用天災驅逐這些危險源,結果弄巧成拙,不僅沒殺掉他們,還失去了人類的信任。
當人類發現這樣一個事事有回應的奴隸開始變得“不聽話”,不僅不回應他們的索求,還為他們帶來了很多糟糕的災難時,他們的信仰崩塌了。
於是人類詛咒、恐嚇甚至是憎恨它,將曾經給予它的信仰全部收回。
而這個依靠信仰作為力量之源的世界意識恐慌了,它固執地認為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些外來入侵者,於是花費了更多的精力去消殺他們。
這就像個惡性迴圈,它越是想得到人們的信仰,就越想迅速消滅敵人,可它越是消滅敵人,人類就越是仇恨它。
但凡它採用一些溫和委婉的處理方式,所有的事情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糟糕。
可它太過極端,也太過愚鈍,用著近乎同歸於盡的方式和入侵者作鬥爭。
奇蹟並沒有出現。
最終,在張純良沉重的注視下,這個世界迎來了一場永無止境的滅世高溫,在這恐怖的災難中苦苦掙扎的人類最終滅絕,世界意識的信仰全部崩塌。
他眼睜睜地看著原本繁華美麗的世界,宛若一塊接受炙烤的玻璃球,因承受不了外界恐怖的強壓,轟然碎裂。
這裡的一切都化作了虛無,就如同張純良曾經經歷過的“我愛上學”副本一樣,世界意識自毀,它的身體則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無盡的虛無之中。
張純良終於意識到,為什麼這個世界意識從不回應他的請求——因為它已經死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