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我來晚了”,張揚潑辣,頗具故人之姿,讓林珂都不由得一時失神。
這是王熙鳳又殺回來了?
林黛玉進賈府對這裡的大部分人而言都是普普通通的一天而已,唯獨對身為後世人的林珂而言算是個名場面。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來人雖不是王熙鳳,卻是個比她還棘手許多的存在。
賈母一聽見這聲音心裡就咯噔一跳,暗道不好。
她只顧著將賈寶玉堵在外頭,卻是忘了他們夫妻倆都不是省油的燈。
不待眾人多想,夏金桂便扭著腰肢進來了。
這女人一身正赤織金纏枝牡丹大袖褙子,衣身滿鋪壓金線纏枝大紅牡丹,裙下閒掛三穗流蘇,玉佩相搭,走路時叮咚作響,張揚無比,壓根就沒把眾人放在眼裡,擺明了就是來搶風頭的。
而她也確實做到了,在場眾人無不被她吸引了目光,畢竟一個噪音發動機從來都會讓人側目的。
見這夏金桂如此模樣,大傢俱是蹙眉不喜,湘雲便道:“我倒是想起一個故事來,有戶貧苦人家修宅子時挖到了一罈黃金,於是野雞上樹,便拿黃金來做裝飾。”
“可區區一罈黃金,又如何能裝點得了一整個宅院?才剛動工沒多久便用完了,這家人為了撐臉面,只得又拿黃紙張貼,掩耳盜鈴,想著至少維持體面。”
“然而黃紙又如何能與黃金等同?一場大雨過後,紙張盡皆破損,便露出底下的茅草來了。”
“最好笑的還不是這裡,他那原本的黃金雖然貴重,可又豈能大搖大擺地露出來?於是大部分都給人偷了去。”
“便是偶有剩下的,在長期風吹雨打下也是變了顏色,早看不出金子的模樣,竟是與原來的環境相融合了,到頭來好好的一場財運,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眾人聽了盡皆大笑,見慣了湘雲直來直去的樣子,竟是忽略了這丫頭亦是個才思敏捷的,從側面冷嘲熱諷起來,水平可不在林黛玉之下。
賈母也是大為暢快,她已經很久沒有如此譏諷過別人了,雖然有在意身份的緣故在,但更多的還是力不從心。
她如今思維遲鈍,已經很難做出如此優秀的臨場表現了。
相比之下,湘雲簡直就是賈母的嘴替,把她想說的都給說了,叫人好生痛快。
而夏金桂表現有餘,卻智商不足,竟是完全聽不出來史湘雲的言外之意。
她見在場眾人都大笑不已,只憑直覺也能猜出來是對自己不好的話,可又摸不清楚是哪裡。
轉眼一看,林珂卻是正襟危坐,一點兒不帶笑的,不由得讓她好感大增。
看嘛,果然還是珂兄弟最好了,別人都嘲笑自個兒,唯有他是尊重的。
而林珂又是哪裡來的如此高笑點呢?並沒有,他只是被別的東西絆著了手腳而已。
原來大家都被夏金桂吸引住目光的時候,卻有個大膽的丫頭趁機附在他耳邊誘惑道:“今兒是林姐姐的大日子,哥哥總也要喝到盡興的,不然姐姐們定然不肯放哥哥走。”
“既如此,哥哥不妨就在我這兒睡下好了,我學了一些東西,足可以服侍好哥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