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夏金桂這麼點了名,林珂回過神來,卻是壓根不知道她在問些什麼。
還是迎春貼心,輕聲與她說了方才的趣事,林珂才算明白了始末。
“呵呵,如此門戶也算世間罕見,不過倘若其間人甚至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錯在何處,豈不顯得更加愚蠢了?”
既是湘雲點的火,林珂也不介意再添一把柴。
夏金桂仍是不明其中真意,只覺得林珂說得很有道理,錯了能改是好事,錯了都不知道為何錯,不正是天下第一等的蠢人?
“珂兄弟說得一點都對~”夏金桂黏膩膩喚了聲,給林珂聽得一陣雞皮疙瘩。
夏金桂一對兒勢利眼來回地瞄,彷彿一隻蒼蠅在尋找合適的地方下嘴。
這作態屬實不雅觀,賈母看不下去,本要讓琥珀再添個位子,正好看見五兒搬了座兒過來,便順勢道:“也莫要四處張望了,便坐這裡吧。”
夏金桂看了看,這座位和林珂離得也不遠,過去打發走中間的幾個也就是了,便欣然應下:“是,多謝老太太。”
賈母神色複雜,這夏金桂真是個燙手山芋,在賈寶玉面前撒潑賣瘋不聽話,又是大罵下人又是排擠丫鬟,儼然一個毒婦形象。
可偏偏到了自己面前,就乖巧地不像話,懂事殷勤,分外可親,都有幾分當年蓉兒媳婦的感覺,讓賈母即便有心替寶玉說兩句話,都找不到合適的藉口。
之前倒也試著教訓過,可賈母一開口,那夏金桂便淚眼婆娑,眼淚成串兒似的就掉下來了,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自己有多麼可憐,只說是被小人誣陷了。
一旦賈母說一句不偏向夏金桂的話,她便擺出一副絕望模樣,就說自己這少奶奶做得不像話,讓賈家休了她得了。
賈母當然巴不得休了她,問題是休不得啊。
王夫人藉著這門親事,從夏家拿了一大堆的嫁妝,又以親家名義從夏家拆借了一大筆銀子。
想法自是美好的,夏家只有夏夫人與夏金桂母女兩個相依為命,以後的家產自然都是落在寶玉身上的,雖然名義上是拆借,但也不過是提前用自家銀子了。
夏家太太顯然也是門兒清,只說借款,卻並沒有約定何時還債、利率幾分,也是做好了有借無還的準備的。
所謂花明天的錢,圓今天的夢,王夫人的如意算盤打得倒是很好。
這時候借錢自然是極好的,但相對應的,夏金桂便成了不能動的金疙瘩,得跟個佛祖似的供著,一點兒委屈都受不得。
賈母不僅不敢休了她,還不能讓她不順心了。
這老太太甚至還有些慶幸,還好夏金桂只是喜歡折磨下人辱罵寶玉,要是有別的花樣,賈家怕是應付不來。
因著這樣那樣的緣故,賈母完全不敢苛責夏金桂,於是夏金桂更加肆無忌憚了。
便如此刻,夏金桂一點兒沒有把宴會主角林黛玉放在眼裡,從頭到尾就只和林珂與賈母說過話,便大搖大擺地要坐下了。
但林珂可不會慣著她,笑道:“等等,這裡有人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