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臭香菱,我有事兒要問問你!”有事直說是晴雯的特性,她既看香菱不順眼了,便定要將話說開的,這倒也是她的一樁優點。
“嗯?”香菱正得意著呢,忽聽得晴雯酸溜溜的聲音,不由得蹙眉回看,“哪個是臭香菱啦,你才臭呢,真討厭,我不要回你的話!”
晴雯勃然作色,拉著香菱便不許她走,咬牙切齒道:“豈有此理,不許跑,你姐姐還在裡頭煎熬著呢,一直也不曾見過你,這會兒倒是知道過來了?”
香菱聞言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本來是要守著的,可是......”
“可是怎樣?”晴雯見她這樣,還以為香菱也有苦衷。
才剛有些後悔,就聽香菱說:“可是我熬不住嘛,娘嫌我困噠噠的就會礙事,便趕我走了,我只有回去睡覺了。”
晴雯:“......”
她就知道,這渾丫頭根本就不值得同情的。
這一段兒小插曲暫且壓下,卻說另一頭,兩世以來頭一回當爹的林珂說不出的喜悅。
他大笑兩聲,便迫不及待地撩起衣襬,作勢要往產房裡衝,口中還道:“我這便進去看看她們娘倆!”
“哎喲喲,使不得啊老爺!”
守在門口的一群丫鬟婆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呼啦啦地跪了一地,死死地擋在了門前。
為首的幾個老嬤嬤更是苦苦哀求,連連磕頭道:“侯爺留步!這產房裡頭血光重、汙穢大,那是萬萬進不得的呀!衝撞了侯爺的貴氣不說,還要折損了裡頭小小姐的福壽啊!侯爺千萬三思!”
這幾個最老成的乃是帝后兩個自後宮裡派來的,規矩什麼的最是看重,又知道眼前這人身份不一般,更是不敢讓林珂冒哪怕一點兒忌諱。
萬一傳到宮裡去,林珂或許就是被教訓兩句,她們的腦袋可是要搬家的。
林珂原本或許還能理解她們的難處,但眼下自己親女兒誕生,興奮之下又豈能保持理性?
再加上熬了一夜,心火頗有些旺盛,此刻見這群婆子拿這些個封建糟粕的規矩來攔自己看老婆孩子,登時勃然大怒。
林珂劍眉倒豎,厲聲喝道:“什麼狗屁規矩!本侯的女人和孩子在裡頭,本侯還看不得了?”
眼看著林珂幾欲發作,就要強行往裡闖,場面即將失控,王熙鳳趕忙收拾起心緒,快步走上前去打圓場。
“珂兄弟,你且息怒,先聽嫂子說一句!”王熙鳳一把拉住林珂的胳膊,拿出了她八面玲瓏的本事,柔聲勸道,“她們固然是些沒見識的迂腐婆子,但這規矩能傳這麼些年,總有它的一點兒道理。”
鳳姐兒眼珠一轉,知道林珂最在乎的是秦可卿的身體,便順著這個話頭往下編道:“你且想想,可卿妹妹在裡頭折騰了一天一夜,剛才生產完,此刻定然是虛弱到了極點,正需要安靜地歇息養神。”
“珂兄弟你是個陽氣極盛的大男人,這產房裡頭本就陰氣重,這般貿然衝進去,陰陽衝撞下若是影響了可卿的恢復,落下什麼月子裡的病根,那可怎麼好?”
林珂是個現代人思維,自然不信什麼陰陽相沖的鬼話。
但他看著王熙鳳那認真的神色,也知道這年代的人固有觀念確實動搖不得。
再一想產婦剛生完孩子確實需要絕對的安靜和休息,自己這般風風火火地帶著一身寒氣衝進去,確實有些不妥。
想到此處,林珂終於是停住腳步,嘆了口氣道:“鳳嫂子說得也有幾分道理。罷了,便讓她先好好歇息歇息,就勞嫂子幫我探望一番了。”
“欸,你放心,定叫她知道有個男人為她牽腸掛肚了一整天呢!”王熙鳳見自己的話如此有分量,勸住了林珂,不由得心頭一喜。
隨後又轉頭對一旁的晴雯使了個眼色,吩咐道:“晴雯,你沒瞧見珂兄弟在這兒站了一夜,早就人困馬乏了麼?還不快好生伺候著爺到前廳裡去坐著,好生歇息歇息,等裡頭收拾清爽了,再過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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