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珂卻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故意裝作不大在意的模樣,輕笑了一聲道:“寶姐姐這提議倒是極好,我確實也是有些乏了,自然是不介意在這兒借宿半日的。不過嘛......”
林珂的目光落在林黛玉微微顫抖的肩膀上,卻見她正偷偷往這邊看。
兩人目光相會的時候,黛玉頓時一怔,忙又扭了回去,而耳根子卻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林珂一看這欲拒還迎的模樣,簡直就要憋不住笑了:“不過,我畢竟遠來是客。這瀟湘館到底能不能留我,還得看看這兒的正經主人......是何意見了。”
林珂這話一齣,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匯聚到了林黛玉的身上。
黛玉本還在那兒暗自傷心委屈呢,忽聽得薛寶釵的話,心裡也是訝異,卻又遲遲不見林珂回應,還以為他真生氣了,忍不住扭過頭去看。
結果卻和林珂目光相撞,一時羞臊難當,便又轉過頭去,卻不想又被林珂當眾點名。
這會兒又被滿屋子的姐妹們用那種帶著幾分曖昧、幾分促狹的目光盯著,林黛玉豈能不害羞的?身子都不安的扭動起來。
“你......你這人,真真是滿嘴裡胡唚!”黛玉被盯得實在沒法子了,只能又羞又惱地抬起頭,紅著臉,嬌嗔著瞪了林珂一眼,低聲反駁道,“這偌大的安林侯府,連這大觀園的一草一木,哪一樣不是你的私產?”
“說到底,這瀟湘館本就是你的地盤,你倒好,竟反過來問我。真要論起來,我們這些個借住在這兒的,才是正經的客人呢。你愛在哪兒歇著,誰還能管得著你不成?”
黛玉這話雖然說得嬌嗔,但語氣裡的軟化和預設,在場的人精們哪個聽不出來?
探春方才因為說錯話正心虛呢,此刻一聽黛玉鬆了口,見有了將功折罪的機會,立刻精神一振,忙不迭地跑出來拱火湊趣:“哎呀!林姐姐這話雖然在理,但這院子到底是你在住著。”
“既然咱們大家夥兒平日裡都受了珂哥哥這般多的恩惠,那今日珂哥哥乏了,林姐姐你作為瀟湘館的半個主人,是不是理應拿出些誠意來,好生照料珂哥哥歇息一場,權當是替我們大家報恩了呀?”
探春這話一齣,屋裡的氣氛瞬間被調動起來了。
李紈、寶琴,甚至連剛才還在故意氣黛玉的湘雲都跟著起鬨笑了起來。
“就是就是!三妹妹說得在理!這照顧珂哥哥的重任,可就交託給林姐姐了!”
聽著姐妹們毫無顧忌的起鬨打趣,林黛玉簡直是羞得無地自容了。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又羞又惱地剜了探春一眼,嗔罵道:“好你個三丫頭!方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偏向我呢,怎麼這才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你便反叛到他那邊去了?倒幫著他來一處打趣我了!”
探春被黛玉這般嬌罵,不僅不惱,反而笑得越發歡暢了。
她脆生生地辯解道:“哎喲我的好姐姐,你這可當真是冤枉死我了!我不拘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這心裡頭可全都是為了林姐姐著想呢!”
“再說了,大嫂子說的很對呀,要做秉正守法的清官,便不能隨意偏袒呢。”
林珂見黛玉的臉皮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眼看著便要真個兒羞惱成怒了,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是時候出面替自家的小嬌妻解圍了。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隨後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我方才進園子的時候便覺得奇怪了。”林珂指了指窗外那些以中庭為界限分開兩道的燈籠,明知故問地向黛玉搭話緩和關係,“你們最後是怎樣商量的?怎的把這好好的園子給裝飾成了這般光景?”
林黛玉見林珂主動遞來臺階,也趁機順坡下驢,向他回話來掩飾自己的羞窘。
她微微揚起下巴,故意做出一副嫌棄的模樣,沒好氣地瞥了一眼對面的史湘雲,抱怨道:“還能是怎麼回事?還不是雲兒在那裡胡鬧。”
“你且瞧瞧她掛的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獸頭燈籠,白日里看著便有些滑稽,若等到了夜裡點上火,青幽幽彤彤的一片,在這竹林子裡看著,當真是怪瘮人的呢。”
林珂便順著黛玉的話笑罵道:“我就知道!雲兒這丫頭素來便是這般,起了什麼天馬行空的心思,便由著性子去胡鬧,卻從來不去管這後果搭不搭配。真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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