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權勢滔天、殺伐果斷的幫主,此刻竟像只收起利爪的猛獸,依賴在一個他本該戒備的“妖物”身上?
幾次之後,禹司鳳從最初的僵硬無措,漸漸變得有些習慣了。
他甚至會在李沉舟靠過來時,下意識地調整一下坐姿,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有時見李沉舟眉宇間倦色濃重,他還會拿起手邊的團扇,輕輕地為他扇著風。
這日午後,陽光暖融,窗外樹影婆娑。
李沉舟照例批完公文,走到榻邊,習慣性地靠上禹司鳳的肩頭閉目養神。
禹司鳳也如同往常一樣,一手執書,另一手拿著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替他扇著風,目光雖落在書頁上,心思卻有些飄遠。
這人……怎麼開始粘著他了?
畫風著實不對。
按照常理,知曉他是妖類,即便不驅逐打殺,也該心存警惕,疏遠冷淡才是。
可李沉舟倒好,反其道而行之,不僅將辦公地點挪到了他這裡,更是將這種近乎親暱的依賴變成了日常。
就在禹司鳳神遊天外之際,外間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是柳隨風清朗的聲音。
“幫主,北邊分舵的急報。”
話音未落,柳隨風的身影已出現在門口。
他是李沉舟心腹中的心腹,素有“袖裡日月”之稱。
平日裡進出李沉舟的書房並無太多拘束,此刻也是如同往常一般徑直而入。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頓住了腳步,一向從容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愕然。
只見他們那位威嚴冷峻、令人望而生畏的幫主,此刻正毫無防備地躺在一個青衣少年的腿上。
柳隨風視角看去,李沉舟頭靠在禹司鳳肩頸,身形倚靠,近似躺臥。
李沉舟雙眸微闔,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鬆甚至……慵懶。
而那與幫主容貌酷似的少年,正一手執書,另一手執扇,動作輕柔地替幫主扇著風,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聽到動靜,禹司鳳猛地抬頭,對上柳隨風驚訝的目光,他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如同染上了最豔麗的胭脂。
他下意識就想推開李沉舟,動作間帶著明顯的慌亂和羞窘。
李沉舟卻彷彿沒察覺到他的窘迫,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
他只是慵懶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語調卻是罕見的溫和:“放那兒吧,等會兒我再看。”
柳隨風迅速斂去臉上的異色,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將密報輕輕放在書案上,垂首道:“是。”
他眼角餘光再次掃過榻上那兩人,心中驚濤駭浪面上卻不露分毫。
幫主他……何時變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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