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聞言,徹底愣住了,大腦像是生鏽的齒輪,嘎吱作響,卻無法順利運轉。
“你…你知道?”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雙與王權富貴極其相似,卻因盛滿了驚愕而顯得格外生動的眸子,直直地望向對方。
王權富貴看著他這副模樣,清冷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語氣卻似乎比平時放緩了些許,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知道。但,不知道是不是你。”
他微微停頓,目光在成毅那張與自己酷似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現在看來,是了。”
這簡短的幾句話,如同幾塊巨石投入成毅心湖,激起千層浪。
原來他自以為隱秘的陪伴和那次衝動的療愈,早已被對方察覺。
這少年並非他想象中那般全然不諳世事,或者說,他的感知敏銳得超乎想象。
還沒等成毅從這重衝擊中回過神來,王權富貴已經轉移了話題。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屋內,聲音依舊是那般沒什麼起伏,卻莫名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寒:
“進屋吧,站在外面那麼久,不冷嗎?”
說著,他率先轉身,推開了那扇並未完全關攏的房門,走了進去。
但他並沒有徑直離開,而是站在門內一側,微微側身,似乎在耐心等待著成毅。
這個細微的舉動,讓成毅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按照王權富貴那冷冰冰的性格,要麼拔劍相向,要麼直接無視,卻沒想到會是這般近乎於“邀請”的姿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單薄的白色長衫,夜風確實帶著涼意,便也不再猶豫。
他有些笨拙地(畢竟大半年沒用過雙腿走路了)提起那並不存在的“衣裙”下襬,邁過門檻,跟了進去。
房間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王權富貴走到桌邊,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然後抬眼看向成毅,示意他對面空著的位置。
成毅依言坐下,雙手有些不自在地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縮。
一時間,屋內陷入了沉默。
兩人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古樸的木桌,燭光在兩人同樣出色卻氣質迥異的臉上跳躍。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
彷彿兩面鏡子相對,映照出彼此,卻又因內在的不同而呈現出截然相反的影像。
最終還是王權富貴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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