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種滿了梨樹。
這個季節梨花已經謝了，枝頭掛著青澀的小果子，葉子綠得發亮，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那些梨樹排列得錯落有致，乍一看像是隨意栽種的，可仔細看就會發現。
每一棵樹的位置都經過精心的計算，樹與樹之間的距離、枝條伸展的方向、樹冠的大小，都暗合某種規律。
“這是相思梨花陣。”
李蓮花停下腳步，目光從那些梨樹上掃過淡淡地說著。
李沉舟站在他身側，也看著那些梨樹。
他看得出這些樹的排列不簡單，那種看似隨意實則嚴絲合縫的佈局，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精心設計出來的。
他想起了漆木山布在雲隱山的防禦陣，也是這般。
看似尋常的雲霧，卻能困住闖入者，讓他們在山裡轉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上山的路。
“這陣法，倒是精妙。”他說。
李蓮花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什麼，他抬腳，踏入了那片梨樹林。
李沉舟跟上他，兩人一前一後，在梨樹間穿行。
李蓮花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準，有時向左，有時向右，有時繞過一棵樹，有時又從那棵樹旁邊直穿過去。
他走的路線看似毫無規律，可每一步落下，眼前的景象都會發生變化。
那些梨樹的位置似乎在隨著他們的腳步移動，方才還在左邊的樹，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右邊。
方才還在前面的樹，一眨眼便到了身後。
李沉舟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去看那些樹。
他相信蓮花，蓮花說走，他就走，蓮花說停，他就停。
李蓮花帶著他走著，這陣法是之前李相夷時期的他做的，他要帶沉舟走出去其實很簡單。
梨樹林不大，從外面看不過幾十棵樹的規模，可真正走進去才發現，這片林子的空間遠比看上去要大得多。
那些梨樹像是會自己移動似的，每走一步，眼前的景象都會發生變化。
原本在視線盡頭的那棵樹，走了半天還在視線盡頭，彷彿永遠也走不到。
若不是李蓮花在前面帶路，他恐怕會在這片林子裡轉上一會。
“這相思梨花陣，”李蓮花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急不緩。
“佈陣的人用梨樹做陣眼，借梨花的香氣迷惑人的感官。”
“人在陣中聞久了梨花香，會產生幻覺，看到自己最想見的人。”
“然後跟著那個幻象走，越走越深，最後困在陣裡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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