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一個傍晚,嶽奕謀來到平華村,熟門熟路地往邢東寅家去。
這幾月來,他往這兒走得勤,一是探望摯友,二來……平華村總有些新鮮吃食,讓他這向來剋制的人,也難得生出幾分期待。
推開院門,邢東寅正好從堂屋出來。
“奕謀來了。”邢東寅笑道,上前相迎。
嶽奕謀覺得有些奇怪——院子裡太安靜了。
“孩子們呢?”他問,“怎麼這般安靜?”
照理說,這個時辰正是晚飯前後,三個孩子該都在家才對。就算老大邢伯擎性子沉靜,可還有老二老三呢?總不該這般悄無聲息。
邢東寅把好友讓進堂屋,帶笑解釋:“允之和林睿他們去茶果莊園了,看看建設進度。和之嘛……這會兒該還在易市坊。”
他搖搖頭,臉上是無奈又縱容的表情:
“自從大路通了,村裡開了易市坊,那小子就總偷溜過去,看文松文遠他們如何與客商交易。
後來歐陽夫子乾脆跟里正提議,讓村學裡優秀學子去易市坊見習——幫著整理貨物,學著稱量、記賬。
這種機會,和之豈會錯過?幾乎是天天往那兒跑。”
溫妙鶯正好捧著熱茶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笑著補充:“孩子們現在比我們還忙呢,不到吃飯的時辰,都見不著人。”
嶽奕謀好奇:“那衛之呢?這小不點兒,總不會也去易市坊了?”
“他呀,”溫妙鶯笑,“去找田將軍家那兩個哥哥了,還有劉耆長家的孩子。他們幾個,每天都得‘操練’一場。”
“操練?”嶽奕謀剛想問,門外就傳來了聲音。
“阿爹!孃親!衛之回來了!”
一個四歲多的小男孩揹著杆小小的紅纓槍,滿頭大汗地衝進來。
一見嶽奕謀,他眼睛一亮,正要撲過來,又硬生生剎住腳步。
“嶽叔叔!”他站得筆直,小臉嚴肅,“我身上好多汗,阿爹說,有汗不能抱人。”
嶽奕謀被逗樂了:“衛之怎麼出這麼多汗?”
“我去操練了!”邢叔靖挺起小胸脯,“武爺爺、田叔叔、王叔叔他們都教我們打拳、射箭和練槍法呢!嶽叔叔,我會打拳了!”
他說完就放下紅纓槍,退後兩步,有模有樣地打起一套簡易版軍拳來。
手短腳短,招式卻一招一式都很清晰。出拳時小臉繃緊,收勢時氣息不亂。
“好!”嶽奕謀由衷讚道,“打得不錯!衛之好樣的!”
邢東寅和溫妙鶯也含笑看著,並不制止。
夫妻倆早已達成共識——邢家雖是書香門第,但孩子們也該有選擇自己路向的自由。讀書之外,發展些旁的興趣,是好事。
一套拳打完,邢叔靖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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