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關係著他的仕途,也關係著偶像邢東寅的安危、兒子文良琮的前途。他必須出手,而且不能手軟。
嶽奕謀此時也放下茶碗,慢條斯理地說:“文縣尊都出手了,嶽某豈能坐視不理?這事兒,交給我。”
眾人看向他。
嶽奕謀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不緊不慢:“趕巧了不是,即日起,廂軍‘正好’要在這裡修建驛站。這是朝廷之前就批了的。
修建期間,除了前來平字四村進貨的正常商隊可通行之外,其餘人等都不得隨意進出這一片——此處要進行部分封鎖。”
他這話一齣,邢東寅和文縣尊都跟他交換了個眼神,三人的嘴角都微微翹了翹。
嶽奕謀所言滴水不漏,冠冕堂皇,無懈可擊,任誰都挑不出刺來。
實則呢?嶽奕謀作為邢東寅的至交,怎麼會讓摯友置身險境?更何況,就他跟平華村的關係,又怎麼會不出手呢?
“就是!俺們要在這裡修驛站了,這是有朝廷批文的正式工程。按規矩,工程期間,這一帶都要進行道路封鎖。”田大磊也反應過來,拍著胸脯說。
開玩笑,他現在可是平華村人了,誰敢來平華村找事兒,先問問他肯不肯。
“懷安、小毅,既然你們決定繼續往前走,嶽叔叔也要為你們出一份力。”嶽奕謀繼續說,“明年你們去京城參加春闈,岳家在貢院附近有一處別院,到時安排給你們用,安心備考便是。”
一直沒說話的邢東寅也慢悠悠開口了:“春闈的落腳處,不用操心。邢家在京城也有地方,你們若不想住嶽將軍的別院,也可以住我那裡。”
這幾人一齣手,最大的難題就解決了。林李劉三家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中榜的喜悅重新升了起來,屋裡的氛圍越來越輕鬆。
林守英站起來,拍了拍手:“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今兒是個大喜日子,難得大夥兒都在,咱們好好吃一頓,慶賀慶賀!”
她轉頭看向林懷安和林毅:“懷安,小毅,你們說,想吃什麼?”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一統江湖山河鍋子。”
林守英一愣,隨即笑了:“那行!大夥兒都動起來!”
這是去年果果想出的吃法,用各種河鮮和山鮮做成丸子,鴛鴦鍋底——豆醬香辣鍋底和高湯番茄菌菇鍋底。這道菜如今已是林家慶賀時的壓軸菜。
院子裡,剁丸子的聲音此起彼伏,從林家傳了出去,像放鞭炮一樣,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林文柏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一大家子人進進出出、忙忙碌碌,轉頭對文縣尊笑道:“縣尊大人,今兒就在家裡吃。走不了,都走不了。”
文縣尊站在院子裡,聽著那剁丸子的聲響,聞著廚房飄出的香氣,笑了笑:“本官今日本來就沒打算走。”
夕陽斜斜地照在院牆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林家這一大家子人,正被溫暖的暮色包裹著。
林懷安和林毅還坐在堂屋裡,手裡攥著那兩張金花帖子,看著院子裡忙碌的親人們,心裡熱乎乎的。
他們的路還很長,但今兒,先吃鍋子。鍋子要熱騰騰地吃,日子也要紅紅火火地過。而平華村的文脈,從今天起,算是真正地續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