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智和黃信一邊走一邊討論考題，黃智說：“那道題夫子講過。”黃信說：“講過嗎？我怎麼沒印象？”黃智看了他一眼：“你沒認真聽。”黃信不服氣：“我認真聽了！就是沒記住而已。”
“護果三人組”也走了出來。小魚兒仰天長嘆：“那道題……我好像答偏了。”王寶生拍了拍他：“沒事，還有下午的。”羅威武摸摸肚皮，嘴裡嘟囔著：“早上喝的粥都消化完了，得再補充兩碗。”
蘭心班的姑娘們也陸續走出來。
芝蘭腳步輕快，鄭滿心則有些忐忑，芝蘭拍了拍她，牽著她往家走去。
秀茹和果果跟在後面，兩個小姑娘依舊是寵辱不驚的模樣，笑盈盈地跟前來迎接的小七和小鵝崽們匯合。
歐陽華站在臺階上，看著孩子們的背影，嘴角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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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是出成績單的日子，也是村學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天。
村學門口貼出了一張紅榜。所有前來接孩子的村民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以往可沒有過，成績單都是孩子們自己帶回家，村學從不公開排名的。
韓婆婆擠在最前面，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低頭問大孫子：“這上面寫的啥？給我念念！”
韓家大孫子今年剛入學，識得的字有限，努力辨認了一番，磕磕巴巴地準備念。在不遠處張望的林文柏和李文石見狀走了過來。
“里正，你來得正好！這上面寫的啥？給咱們念念。”
林文柏點點頭，朗聲唸了起來：
“經村學夫子與村公所共同評定，林豐年、趙景天二生，品學兼優、勤勉踏實，特准予明年外出歷練之資格。此二生在校期間，課業皆優、品行端正、樂於助人、堪為表率。望全體學子以此為範，勤學篤行。”
林文柏一字一句唸完。人群安靜了一瞬。
不知是誰先說了一句：“林豐年？是七叔公家那個大重孫？”
“對，就是那個在鎮上茶樓幹了大半年的孩子！”
“趙景天？是四爺家的大孫子？”
“可不，就是趙四爺家那個後生！聽說鎮上大老闆相中了他，要跟他籤契約去鎮上做工的，他爺爺硬是沒讓去，說是要先讀書！”
“哎呀——這是說，咱村裡的娃娃們，也能去歷練了？”
“真的？不是說歷練的機會是樊家和孫家提供給里正家孩子們的嗎？其他家的娃娃，也能去了？”
人群裡嗡嗡地響了起來。林文柏抬了抬手，眾人安靜下來。
“雖說樊家和孫家是為我們家孩子提供的歷練機會。但如今村學辦起來了，出了很多好苗子，孩子們爭氣，各家也支援——那這機會就不只是我們家的，而是大家的。村裡的孩子有出息，咱們全村受益。”
趙四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人群裡。他依舊握著他的小茶壺，看得出格外用力，指尖泛白，眼睛一直盯著那紅紙上“趙景天”三個字。他沒有說話，但握著小茶壺的手輕輕地抖著。
林七叔公也來了。他站在紅榜另一側，仰著頭把那張紅榜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小魚兒站在他旁邊，仰著臉說：“太爺爺，您看，大哥上紅榜了！”七叔公點了點頭：“嗯。”
小魚兒又問：“那以後我能上紅榜不？”七叔公低頭看了他一眼：“你好好讀書，就能上。”
小魚兒點點頭，認真地說：“我一定好好讀書。夫子說，我可以提前考升班試了。我和寶生、威武一起考，通過了，下個學期就跟果果一起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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