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們第一次有機會靠近它,伸出小手,輕輕摸它的鬃毛。墨棗繃著身子,忍著沒躲。它發現這些毛孩子的手很輕,很溫柔,沒有絲毫惡意,並不討厭。
男孩子們興奮得想尖叫,一個個小臉憋得通紅,誰也不敢出聲,生怕把它嚇跑。
後來,它又學會了趴下。它趴在院子裡那棵靈樹下,男孩子們圍過來給它梳毛、擦身體,它發現這樣還挺舒服的。
劉長樂和李有福趁它不注意,抱了一下它的脖子,還跟它貼了貼臉。墨棗有點嫌棄,但還是沒躲開。
算了,這些小屁孩不懂事——都是糙爺們兒,搞這麼溫情,多彆扭啊!
這些天,它不被允許去山林裡,但也不無聊。陳駒父女帶著它和紅棗在新牧場那片空地上“玩耍”——障礙跑、花樣跑、地形探索,一樣一樣來。
紅棗比它表現好,得了獎賞。
墨棗頓時被激起了鬥志。它可是英勇神武的大老爺們兒,怎麼能被紅棗這個小妞搶了風頭?以後小爺還怎麼在江湖裡混?於是,它也開始認真了,每天玩得不亦樂乎,去山林撒野的心思慢慢就淡了。
最難的一關是騎乘訓練。
陳驪很有耐心,也夠勇猛。跟它混熟之後,某天毫無預兆,她一個翻身就跨上了它的背。
墨棗本能地掙扎起來,踢腿、扭身、尥蹶子——它使出所有本領,想把背上這個人甩下去。它的直覺告訴它:不能讓人騎上背!
可陳驪像長在它背上一樣,怎麼都甩不掉。
墨棗折騰了許久,把自己累得快要虛脫,那個人還穩穩當當坐在上面。經此一戰,它敗得心服口服。不然還能怎麼辦?實在打不過啊。
認慫也不是全無好處。當天晚上,它的食槽裡多了豐盛的加餐,陳驪還帶著果果三姐妹給它做了全身按摩,舒服得它直眯眼,那晚睡得別提多香甜了!
它忽然覺得,被人騎也不是什麼難接受的事了。
陳驪把這個口子一開啟,後面的就順理成章了。
果果騎上了墨棗的背,然後是秀茹、芝蘭,再然後,其他孩子也逐一過了一把癮。墨棗慢慢就認命了,習慣了。
有時候,它還會跟紅棗搶著要馱孩子們出去飛奔——紅棗馱一個,它也要馱一個,誰也不讓誰。
墨棗從身體到精神,整個兒煥然一新。
它跟紅棗並排走在村裡,兩匹高頭大馬,一黑一紅,鬃毛油亮,步伐矯健。
村裡人看呆了,這哪裡是馬,分明是兩道會移動的風景。林家人運氣咋那麼好呢?這馬兒一看就老值錢了!
那天,嶽奕謀來村裡玩,遠遠看見這兩匹馬,腳步一頓,停下來看了好一會兒。
“這真是少見的好馬啊。”他對身邊的人說。
只有一件事,墨棗始終沒變。
它不認小七為老大。在它看來,小七那個老大是自封的,沒有經過權威機構認證,也沒有正規打擂臺選舉,根本不具含金量。
它自認憑實力,自己才應該是小院裡動物們的老大。
於是,即使墨棗認了主、成了家庭一員,它和小七之間還是王不見王。
誰也不服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