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成了這兩天平華村最受歡迎的東西。
吃的,說的,想的,都是它。村民們見面,不再是問“吃了嗎”,而是變成了“你家的瓜子是啥味道的”。
然後從兜裡掏出一把自家炒的,跟對方交換品嚐,砸吧砸吧嘴點評兩句:“這五香味兒挺足,香!”或者“炒得有點糊了,手藝還得練啊!”
婦人們湊在一起,也互相打聽——誰家又炒了什麼新口味,誰家炒糊了,誰家婆媳因為瓜子鬧了彆扭。
說是有個媳婦兒想偷偷拿瓜子回孃家孝敬家人,被婆家發現了,好一頓鬧。
“她怎麼敢哦?”一個婦人瞪大眼睛,“里正都說了,這葵花籽現在只是咱們平字四村的生意,可不能洩露出去!這是想幹嘛?砸四村人的飯碗?”
“就是啊,”另一個婦人接話,“再怎麼貼補孃家,也要分個輕重緩急。拿點醬肉香腸回去不就行了嗎?要不,雞蛋總有吧?提籃子雞蛋回去也說得過去。這葵花籽咱們村都不夠吃的,還想拿回孃家,真是偷家賊!”
“不是,不是!”一個知曉內情的婦人連忙擺手,“你們都弄岔了!那家的小媳婦兒拿的不是生葵花籽,是炒熟了的。她說家裡弟弟要去鎮上找活計,就想拿點這新鮮吃食給弟弟當敲門磚,送給牽線人做人情,好把活計定下來。”
“熟的也不行啊!”一個老婆子皺著眉,“這人家吃好了,再要呢?從哪兒來?一打聽,喲,從平華村來的。萬一都找到咱們村來,那咋辦?
咱們的葵花籽都賣給京城大老闆了,可不對外。買不到的,心大一點也就算了,心小一點,萬一有壞心思咋辦?”
“嬸子這話說得在理!”柳嬸子家大兒媳婦掏出一把瓜子,邊嗑邊說,“村裡都強調好幾次了,種子不能外洩,新吃食先保證咱們村自己的。村裡沒通知,千萬別拿出去。至於對外的事兒,村裡有章程呢,咱們可不能拖村裡後腿!”
婦人們紛紛點頭贊同,邊說邊嗑瓜子。
“喲,柳老大家的,你這是啥味道的?我聞著咋不一樣呢?”
婦人們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她手裡的瓜子上。
“這是焦糖味兒的。”柳家大兒媳笑眯眯地說,“我婆婆就愛甜口兒的,這不,我家大姑子月嬋特意去拜師學來的,還做了改良。你們嚐嚐,是不是不一樣?”
她不是摳搜的人,又掏出一把,分給嘮嗑的幾個婦人。
“哎喲,這味兒香!還有點堅果子的味兒。”一個婦人很快給出反饋。
“這焦糖味兒炒得剛剛好。”那個老婆子仔細看了看,又嚐了一顆,“你們看,一點兒不沾手,但甜味兒足得很,都進了殼裡了。”
“嚴嬸兒,還是你會吃!”柳家大兒媳樂了,“我家大姑子手藝不錯吧?依心嫂子說,月嬋一學就會,手藝都要超過她了!”
“依心的手藝在咱們村數一數二了,沒想到,月嬋居然也是個高手。你們家真有口福!”
“這我得承認,咱家的確有口福!這焦糖堅果味兒,就是我家月嬋自己琢磨出來的,連果果吃了都誇呢!”柳家大兒媳可得意了。
她嗑著瓜子,忽然感嘆道:“想著十幾天後,月嬋就要出嫁了,我們都捨不得呢。以後啊,這口福都給高強那小子得了去,一想到這個,心裡就羨慕得很。”
婦人們都笑了,打趣道:“這有啥?你們常去蹭飯嘛,反正都在一個村子裡,又沒有遠嫁。我家大姑子要有這手藝,我臉指定不要了,隔三差五要上門去蹭飯。”
“哈哈,你這個主意不錯。”柳家大兒媳也不惱,認真思考了一下,“我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看看是大夥兒輪流去蹭飯好呢,還是組團一起去好呢?”
婦人們笑成一團。
姜氏從黃豆爺爺那裡買豆腐回來,看見這一幕,主動上前打了招呼。婦人們也都客套地回了一句。
姜氏是林守成那一家裡唯一會主動和村裡人打招呼的,這也是村裡人能跟她說上兩句的原因。
柳家大兒媳見了姜氏,也掏了一把瓜子給她。說了兩句後,婦人們就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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