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啊!”趙玉雖然很少見林家三姐妹,但感情好得很,一見面就熱絡起來,“鎮上開了冰坊,裡面可多冰了。
娘帶我去過好幾次,每次去,裡面的叔叔都送我水果冰棒吃。有草莓冰棒,還有西瓜冰棒呢!
每天好多人去買冰,還想買水果冰棒,可叔叔說不賣的——冰棒是果果做給自己人吃的。我、娘、爹、還有爺爺奶奶都吃了。”
“喲,你們去過鎮上的冰坊啦?”李貨郎問道,“我們還沒去看過呢。咋樣?生意好不?”
“姑父,你們有空去看看。”趙徵誠笑著說,“生意好極了!我看店裡的夥計,幾乎就沒有閒著的時候。不止我們鎮上的大小商家、高門大戶,連隔壁好幾個縣城的客商都跑來買冰。真是供不應求。”
“不止大客戶。”林文梅也補充道,“很多鎮上人家也都會去買一些。我們巷子裡幾家人合在一起買冰,還能送貨上門。
他們知道我是平華村的,還來找我走後門買冰,我都回絕了。還有人找到徵誠,不知是怎麼打聽到徵誠認識冰坊老闆的,都想透過我們排上隊買到冰。”
“可能有人見過大力哥跟我一起吃飯。”趙徵誠說,“我都沒答應,說這事兒幫不上忙。”
林文柏接到父親的眼色,領會了父親的意思,對趙徵誠說:“現在冰坊的產量暫時就這樣了,明年看看能不能再擴大冰窖。到時跟大力那邊打個招呼,給你留點配額,你也可以拿去運作一下。”
趙徵誠喜出望外,連忙起身對岳父和大舅子作揖行禮:“謝謝岳父,謝謝二哥。這、這……太感謝了!”
“自家人,別客氣!”林文柏笑著按下趙徵誠的手。
“來了來了!”林守英帶著女眷們端著大托盤走出來,上面是一碗碗的辣白菜冷麵,“來,一人一碗!自己端,不夠廚房裡還有,還能添啊!”
林文梅和趙徵誠連忙幫著接過托盤,給大家分發冷麵。
趙徵誠端著一碗,仔細端詳。
碗是冰涼的,碗沿凝著細密的水珠。碗底沉著晶瑩的碎冰,在琥珀色的湯裡輕輕浮沉,冰碴兒融化時,絲絲涼意順著碗沿漫開,連空氣都跟著清透了幾分。
蕎麥麵在碗裡堆成小山,烏亮的麵條根根彈牙,裹著酸甜微辣的大骨湯,每一根都掛著細碎的冰粒。紅纓纓的辣白菜、青翠的黃瓜絲、雪白的豆芽、橙色的胡蘿蔔絲、兩片紅番茄鋪在面上,還有兩個金黃的煎蛋,幾大片五香滷五花肉——光是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冷麵一分到人手裡,就沒人說話了。屋裡只聽見哧溜哧溜的吸面聲。
趙徵誠夾起一筷子冷麵和辣白菜,咬下去先是冰的凜冽,接著是辣白菜特有的酸香,混著湯裡的清爽,順著喉嚨滑下去,連暑氣都像被這碗裡的碎冰凍住了似的。
他本就愛酸辣口的,這面簡直合極了他的口味。在這大夏天吃,更是無比熨帖。他吃得頭也不抬,暗暗記下——回去讓媳婦兒學著做。
林守業和林守英看著一桌子吃得心滿意足的人,都笑了。
鄭秀娘提醒道:“這桌上還有辣白菜、煎蛋、滷肉,不夠的自己加啊!”
林文梅吃了大半碗,才抬起頭來:“這冷麵滋味一點都不比酸辣涼皮遜色!你們是不知道,會仙樓和迎客樓前些天開始賣酸辣涼皮了——天啊,客人都要擠爆了!從早到晚,都有人點這個。酒樓裡都坐不下,排隊的人可多了!”
她頓了頓,笑道:“這回還是閆老闆技高一籌。他專門開了一個涼皮視窗,允許客人帶著碗盆去打回家吃,價格比在酒樓裡便宜一點。
連我公公婆婆都隔兩天就去排隊打一次——你們知道的,他們是很少上酒樓吃飯的,總嫌那裡的飯菜貴。”
“真的啊?還有這事兒?”李貨郎覺得有趣。
“可不。”林文梅笑著說,“閆老闆偷偷跟我說,他是從蘭心飯堂得到的啟發。這下他家的客人更多了,酒樓裡也不那麼擁擠了。”
“對。”趙徵誠也點頭,“涼皮在鎮上可火了。我們衙門裡,隔兩天也會去打回來做午飯,連文縣尊和師爺都愛這一口,跟著我們一起吃。”
“那他們要是知道了還有這辣白菜冷麵,估計又要跑來討方子了!”林文梅笑著看了正和女兒一起吃麵的果果一眼。她是知道的——會仙樓和迎客樓的好多招牌菜都來自孃家,都是侄女果果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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