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掌櫃喝了一口，定了定神，又恢復了精明商人的模樣：“文柏，言歸正傳。這葵花籽油，咱們好好談談。”
林文柏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開口：“兩位老闆，這葵花籽油的生意，今日合計，為時尚早。”
“為時尚早？”樊掌櫃一愣，“何出此言？”
“兩位稍安勿躁。”林文柏解釋道，“今天百日宴上用的葵花籽油，是油坊第一次榨出來的，量不多，今兒就用了一半。剩下的，尤叔說給村裡人每家分一小罐，都嚐嚐味兒。一個月後，葵花籽油才能正式上市，對外銷售。”
“這是為啥？”樊掌櫃更急了，“今天用了繼續榨啊，為什麼要等一個月？葵花籽沒了？不會啊，現在平字四村全都種了葵花籽，不缺原料啊！”
“樊掌櫃，此葵花籽非彼葵花籽。”林文柏耐心解釋，“現在我們種的是食用葵花籽，顆粒飽滿，個頭大，但出油率不高。尤叔他們種了油用葵花籽，顆粒小一些，出油率比豆油還高。兩種種子不一樣。”
“哦？還有這種事？”閆老闆和樊掌櫃都驚訝了，他們還真不懂這些門道。
“我還能對兩位說瞎話不成？”林文柏笑了，“油用葵花籽田就在附近，兩位要是不信，我帶你們去看看。”
“不用不用，我們肯定信你！”樊掌櫃連忙擺手，“只是沒想到還有這些區別，今兒算是長見識了。”
“所以，不急。”林文柏說，“油用葵花籽田面積不小，都長得極好。再過半個多月就收成了。
尤叔說，下一批葵花籽油產量不會少，肯定先供應給你們。不然，他也不會特意邀請兩位來。
他呀，就是藉著今日百日宴，讓你們親眼看看這新油，心裡有底。”
閆老闆聽了這番話，心裡踏實了許多，連連點頭：“尤老闆想得周到！今兒這一齣，我們何止是心裡有底，簡直是心裡歡喜。文柏，你這麼一說，我們心裡就有數了。
好，我們回去等訊息，順便做些調整。下個月新油一來，正好可以配合推出些新菜。”
“就是就是！”樊掌櫃也笑開了，“文柏，這事兒你可得放在心上啊！”
“放心。”林文柏點頭，“有了準信，我第一個通知你們。”
事情敲定，樊掌櫃拉著閆老闆就要走：“走走走，回鎮上。”
閆老闆不樂意：“我說老樊，我還要跟外孫女說兩句話呢。你要著急，你先走，幹嘛非跟你一起走？”
樊掌櫃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萬一他走了，閆老頭留下來跟林家人聊著聊著，一時興起又談出什麼優惠政策來，那可不行。他得把人一起帶走，才能安心。
他眼珠子一轉，有了極佳藉口：“老閆，你不是說要黃油蟹嗎？咋地，不跟我回去親自挑？那我可就隨便安排了啊。你也知道，我們的黃油蟹有多搶手，晚一點回去，今兒說不定就沒了。”
閆老闆一聽，也對啊！這黃油蟹每天供不應求，上回他還沒吃夠呢。這回能從老對手那兒搜刮兩筐，可算意外之喜！不行，得回去盯著，親自去挑，專挑最大最鮮活的！
他衝閆喜喊了一句：“大喜，馬車留給你。我跟老樊同車回去了。”
閆喜點頭應了一聲，還沒說話，就聽見她爹又補了一句：“到了鎮上，別急著回州府。帶些黃油蟹回去，難得你樊叔今兒大出血，不要白不要！”
樊掌櫃在馬車旁聽見這句話，臉都綠了。
閆老闆笑呵呵地上了車，衝院子裡揮了揮手，馬車嘚嘚地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文柏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笑著搖了搖頭。看了一齣好戲，還順帶敲定了下個月的合作意向——這買賣，不虧。
閆喜還站在院子裡，也是笑著搖頭：“我爹這人，一輩子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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