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明著是在調解,但意思很明顯。
李紅梅咬著嘴唇,把嘴唇咬出了一排血印子。
她不想道歉,一千個一萬個不想。
憑什麼給那個打她的陳田田道歉。
但她知道今天不道這個歉,陳田田真的會鬧到公社去。
李紅梅狠狠地把眼淚一擦,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對不起。”
“你說什麼?我沒聽見。”陳田田掏了掏耳朵,淡淡開口,“李知青,你是不是中午沒吃飯,說話連這點力氣都沒有,剛才說話的時候不挺大的,大聲點。”
幾個男知青看不下去了。
林剛先開了口:“陳知青,可以了,李知青都知道錯了,大家都是知青,得饒人處且饒人,別太計較了。”
周衛國也跟著附和,語氣比林剛客氣些,但意思一樣,都在勸陳田田見好就收,別把事做得太絕。
陳田田轉過頭來看著他們,眼神冷得讓兩個人同時閉了嘴:“站著說話不腰疼,帽子沒扣到你們頭上,你們當然覺得可以算了,要是今天有人說你們是資本家少爺,你們能不能一句別太計較就把這篇翻過去?”
“我問你們能嗎?”
林剛和周衛國被陳田田的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訕訕地別開了臉。
李紅梅死死咬著後槽牙,臉紅得像要滴血,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然後把心一橫,閉著眼睛扯著嗓子大聲喊了一句。
“對不起,對不起,你滿意了吧。”
李紅梅喊完轉身就跑了,中途還被田埂絆了一跤差點摔個狗吃屎。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開,各自回到自己的地壟上繼續幹活。
但對陳田田的印象,有了重新的認識。
王來弟看著陳田田,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漠的模樣,好像剛才揍人,逼著李紅梅當眾道歉,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來弟的眼睛亮得驚人,崇拜的看著陳田田。
她從小被人欺負慣了,從來不敢反抗,只會躲起來偷偷哭。
在心裡悄悄握了握拳頭。
以後她也要像陳知青這樣,不讓人隨便欺負了去。
陳田田站在原地,看著大隊長,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這個知青院太鬧心了,她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今天揍了李紅梅,以那女人的心眼,不會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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