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片廢棄的宅院。
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枯草在風裡瑟瑟發抖。
院子中央,兩個人影纏鬥在一起。
一個是美婦人,穿著深色的衣裳,頭髮散亂,臉上有幾道血痕。
她的動作很快,可已經有些踉蹌了,腳步不穩,像隨時會倒下。
她手裡握著一把短劍,劍身泛著青光,是妖力凝聚而成的。
另一個是個灰袍道人,五十來歲,瘦削,顴骨高聳,眼睛細長,嘴角帶著一絲陰冷的笑。
他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劍身上刻滿了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的動作不急不慢,像貓捉老鼠,不急著殺死獵物,先慢慢玩。
“跑啊,怎麼不跑了?”道人的聲音尖細,像指甲劃過鐵鍋,刺耳得很。
“你跑了一天一夜,也該累了,乖乖受死,我讓你死得痛快些。”
美婦人咬著牙,沒有答話。
她揮劍刺向道人的胸口,道人側身一躲,桃木劍順勢一挑,挑開了她的短劍。
她的手腕一麻,短劍差點脫手,她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左肩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眼睛裡的光越來越暗。
道人朝她走過去,桃木劍舉起來,對準她的心口,大吼道:“妖物,受死!”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她胸口的那一刻,一道青色的光影從天而降。
道人被撞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桃木劍脫手,骨碌碌滾到牆角。
他趴在地上,咳了幾聲,吐出一口血。他抬起頭,看見一個年輕女子站在婦人身前。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衣裙,頭髮挽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那張白白淨淨的臉,眉眼淡淡的,嘴角微微翹著,像在笑,又像沒笑。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深冬的星星,可那亮底下有東西,冷的,硬的,像刀。
“你是誰?”道人掙扎著爬起來,撿起桃木劍,指著她。
陳田田沒有回答,她轉過身,蹲下來,看著那個靠在牆上的美婦人。
婦人也在看她,眼睛裡的光從黯淡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不敢置信,從不敢置信變成了淚光。
她伸出手,顫抖著,摸了摸陳田田的臉。
“小甜甜……是你嗎?”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可那底下的東西是軟的,是暖的,是一個母親找了很久終於找到女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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