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幕言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你說她不是妾,那她是什麼?”陳田田偏過頭,看了一眼躲在江幕言身後的葉明箏。
“兼祧兩房,不分大小,那是你們侯府的說法,我陳家可沒答應,我進了這個門,我就是正妻,葉明箏進了這個門,她就是妾,一輩子都是下賤的妾,就連她的小命捏在我這個正妻的手中。”
葉明箏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這話戳到了她的痛處。
她可以忍辱負重,可以低眉順眼,可以在這侯府裡熬著,可她不能不想以後,她一輩子都是妾,以後生的孩子也低人一等。
一輩子都要被這個商賈之女踩在腳下。
葉明箏的指甲陷得更深了,掌心裡滲出血來,可她感覺不到疼,她只恨,恨陳田田,恨她說的每一個字。
江幕言臉色鐵青,鬆開葉明箏,朝陳田田衝過去,他的拳頭攥得咯咯響,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要吃人。
該死的,陳田田這賤人,竟然如此說他的箏兒。
“賤人,我殺了你!”
陳田田沒有躲,她站在那兒,看著江慕言衝過來,看著他的拳頭朝她臉上砸過來。
然後陳田田抬手,把手裡那杯涼茶潑在他臉上,他眯了一下眼,速度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陳田田抬起腳,一腳踹在江慕言胸口上。
那一腳又快又狠,江幕言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門框上,“砰”的一聲,門框上的灰簌簌地落下來,他順著門框滑下去,坐在地上,嘴角滲出血來。
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氏的嘴張著,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老大夫的手抖得銀針都拿不住了,丫鬟婆子們一個個像被點了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葉明箏捂著臉,看著坐在地上的江幕言。
江幕言坐在地上,嘴角的血往下淌,他抬起頭,看著陳田田,眼神里透著的恨意。
他從來沒有見過陳田田這般粗魯,惡毒的女人。
他的母親不是這樣,他認識那些官家小姐不是這樣,葉明箏也不是這樣。
“你——”他剛開口,外頭就傳來腳步聲。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跑進來,滿臉是汗,看見坐在地上的江幕言,愣了一下,很快低下頭,“世子,府衙的趙大人來了,說是來查庫房失竊的案子。”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趙大人四十來歲,圓臉,留著短鬚,看著挺和氣,他一進門就愣住了。
他站在正房中央,還沒從剛才那一幕裡緩過神來,他幹了幾十年的刑名,審過兇殺案,查過貪汙案,什麼離奇的案子沒見過?
可今天這場面,他真沒見過——世子爺坐在地上嘴角流血,老公爺躺在床上臉色灰白,侯夫人哭得眼睛腫成核桃。
一個剛進門的新婦站在屋子中央,一身大紅衣在晨光裡紅得刺眼,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神色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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