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下午,她就拉著陳田田往後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孟母在身後喊“早點回來”,她的聲音已經從山腰飄下來了。
“知道啦——”
後山是她們的天下。
夜夢如是蛇妖,陳田田也是蛇妖,兩條蛇進了山,那山裡的野物算是遭了殃。
野雞、野兔、野獐、野狍子,一逮一個準,從不空手而歸。
有時候運氣好,還能碰到山雞下蛋,一撿就是一窩,十幾個蛋,個個圓滾滾的,殼還熱乎著。
孟家的飯桌上從此沒斷過葷腥。今天紅燒兔子,明天爆炒野雞,後天清燉獐子肉。
孟母變著花樣做,孟父吃得紅光滿面,連孟月白那張白淨的臉都多了幾分血色。
吃不完的獵物,孟父就拿到鎮上去賣。
野雞野兔在鎮上稀罕,價錢好,一隻野雞能賣兩百文,一隻野兔一百五十文,去一趟鎮上,能換回好幾兩銀子。
孟父把銀子都給陳田田,但陳田田不收,孟父只能自己留著,說給月白結婚用。
孟母聽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了一眼陳田田,又看了一眼孟月白,心裡頭美得不行。
孟玉平是在一個下午找上門來的。
那天陳田田和夜夢如剛從後山回來,手裡拎著兩隻野雞、三隻兔子。
陳田田倒是很乾淨,可夜夢如,她孃親,衣裳上沾著草葉和泥土,頭髮也有些散亂,可眼睛亮得很。
夜夢如走在前面,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陳田田跟在後面,嘴角微微翹著,聽著。
孟母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她們回來,趕緊接過獵物,又給她們倒水。
夜夢如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正要說什麼,院門被人推開了。
孟玉平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衫,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面容清秀,嘴角帶著一絲笑。
那笑容很好看,可那笑意不到眼底。
他的目光先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夜夢如身上時頓了一下,又移到陳田田身上,停住了。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衣裳,頭髮有些散亂,臉上還有一道灰痕,可她站在那裡,就是好看。
不是那種精心打扮的好看,是那種隨隨便便往那兒一站就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好看,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臉上卻堆起笑。
“月白在家嗎?我來看看他,聽說他掉河裡了,身子好些了沒有?”孟玉平的聲音很溫和,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
孟母愣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臉上也堆起笑。
“在呢,在書房讀書,玉平來了,快進來坐。”孟朝屋裡喊了一聲,“月白,你玉平哥來了。”
孟月白從書房出來,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髮用木簪束著,清清爽爽的。
他的臉色很好,紅潤潤的,不像落水受涼的樣子,他看見孟玉平,神色平靜,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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