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媽是怎麼當的！你看不出來三丫頭不正常嗎？”
“她有啥不正常的！她不就是長得醜點嗎！這不就是隨你家嗎？”呂淑嫻從炕上爬了起來，她摸起炕上的煙叵羅問道。
“你呀！你真是滿嘴跑火車！”高恩福有些無奈的說， “俺今個帶三丫頭去靖宇了！大夫說，三丫頭這輩子都不能長高了，他是得了侏儒症！”
“侏儒症是啥？”
“就是袖珍人，她這輩子就這麼高了！”高恩福依舊耐著性子和妻子解釋著。
“那……那就算她得了病，長不高了！你不願意俺幹啥！又不是俺讓她得病的！”呂淑嫻看了丈夫一眼後，她有些不服氣的說， “俺就告訴你實話，就是你的種子不好！你給俺一粒殘次品的種子，自然長出了歪瓜裂棗！”
“你呀！你可真歪！”高恩福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說， “大夫說這種病要麼是遺傳，要麼就是孩子在肚子裡的時候受病了！俺家祖宗三輩子也沒有這樣的人，你家不也是嗎！所以，俺可以確定，三丫頭就是你懷著她的時候吃藥吃多了！”
“你別嚇賴俺！三丫頭的事情，你咋能賴俺呢！”呂淑嫻一聽到丈夫的話後，她的眼睛狠狠的白了一眼丈夫說，“俺過去體格挺好的！就是嫁到你家受窮，身體才造完了的！”
“哎呀！淑嫻……”高恩福聽到妻子的話後，他立馬激動的從炕沿上跳到了地上說， “你有點良心行嗎！你懷三丫頭的時候，你正好犯了胃疼病，你從懷孕到生，你一把一把的吃著止痛片，你說孩子在你肚子裡能不做病嗎！”
呂淑嫻聽了丈夫的話後，她頓時啞口無言。
當年她確實是懷著三丫頭的時候，她吃了大量止疼片。
即使當時她老婆婆說過她，懷孩子的時候不能吃藥，她還是沒當一回事，她反而覺得老婆婆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高恩福見到妻子不說話，他嘆了一口氣說道：“不行的話，俺帶著三丫頭去大城市看看，當年我爸吃苞米鬍子（玉米中間的芯子）混著苞米麵，腸子都差點磨折了！最後在瀋陽都治好了！”
“啥，你還想帶三丫頭去瀋陽治病！咱家哪裡有這個閒錢吧！她一個姑娘，早晚都得嫁人，正所謂是有剩男沒剩女！好歹能嫁出去就行了！”
“……”高恩福聽到妻子的話後，他只能默不作聲，因為他心裡明白，妻子在這個家裡說話向來是說一不二！如果他不依著妻子，那將換來是無休止的吵鬧。
小娟子喂完雞後，她剛走進外屋地，她無意間聽到了父母的談話。
雖然她今年只有十歲，但她已經聽懂了父母話裡的意思！她知道自己生病了，再也長不高了！她現在得去大醫院看病，興許她還能長高，但母親卻因為她是一個丫頭，所以母親不同意給她治病。
小娟子心裡明白，母親既然不願意給她治病，就算父親說了也沒用。
這個家是母親說了算。
從那天之後，小娟子變得越來越沉默，她的表現和年齡已經嚴重不符，她沒有了一個孩子應有的天真和快樂。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小娟子發現，這個家裡，除了父親和兩個姐姐對她還算說的過去。
她的母親和弟弟簡直拿她當作眼中釘、肉中刺一般！
她在這個家裡只能吃剩菜、剩飯……
她穿的衣服永遠是布丁摞著補丁哈
她不能隨意地走出家門，因為母親和弟弟告訴她，她沒事不要出去丟人現眼！讓人恥笑！
他們不想有人知道，自己家裡有個侏儒人。
所以，現在的小娟子，除了幫家裡下地幹活之外，她不會去任何地方。
她偶爾看著天空中的小燕子，她都格外的羨慕，她在想自己變成一隻小燕子該多好啊！那樣，她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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