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高恩成頓了一下後,他把前兩天老三半夜去他家的經過說了出來。
老三那天從陳三鐵家逃出去後,他原本想叫上二林子,跟他一起去西勝老丈人家那裡躲一下,但他一轉身,二林子就沒了影兒,也許二林子當時被嚇傻了。
老三看了看自己渾身的血,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他憑著記憶,直接穿山路朝著高燕華的孃家跑去,這是最近的一條小路,他在很久以前走過一次。
他的身體因為大量失血,從而變得異常虛弱,頭暈目眩的感覺不斷襲來,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受到太多的疼痛。
也許是因為之前喝了太多的酒,酒精已經麻痺了他的神經,使得他對疼痛的感知變得遲鈍了。
老三雖然感覺不到疼痛,但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很快會耗盡,因為他明顯感覺走路有些歪斜。
隨著時間的推移,老三身上的酒精也逐漸地揮發著,如今他身上的傷口,開始散發著劇烈的疼痛,他整整個身體彷彿被穿透了一般。
儘管如此,老三還是咬緊牙關,他憑著驚人的毅力,硬是撐到了高燕華的孃家,因為他心裡明白,如果自己半路倒下了,他就會被凍死。
當他站在高燕華孃家門後時,他卻突然猶豫了起來。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劉鵬今天恐怕凶多吉少,如果真的鬧出了人命,那麼他肯定是無法逃脫干係的。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老三最終決定去三大舅哥家裡。
畢竟,知道他三大舅哥家的人很少,而且他家的院子靠著苞米地,這樣即使遇到什麼突發情況,他也能夠更容易地逃脫。
就這樣,老三敲開了高恩成家的大門。
當高恩成兩口子,看到渾身是血的老三時,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兩人被嚇得久久不能回神。
“老三,你咋地了?這到底是咋回事啊?要緊不啊?”高恩成率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扶住快要倒下的老三。
此刻,老三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他的嘴唇呈烏黑色,並且嘴唇還有些微微顫抖著,身體傳來的劇痛,彷彿能把老三撕成幾瓣。
儘管如此,但老三還是強忍著劇痛,他咬著牙說:“三哥,我沒事……就是有點疼,你家裡有沒有止疼藥?”
高恩成看著老三那痛苦的模樣,他心如刀絞,他連忙說道:“老三啊,你別硬撐著了,你到底傷沒傷到內臟啊?不行的話,咱們趕緊找車去醫院吧?”
老三搖了搖頭,他艱難地說,“三哥,我惹事了,這一次有點嚴重,出了人命了,所以……我不能去醫院,我身上的傷都是皮外傷,不要緊!”
“真的啊!那你的傷口還出血不?你趕緊的,把衣服脫了,讓你三嫂給你洗了!”感恩成說完話後,他對著在他身後的媳婦兒說, “你趕緊的,給老三找件衣服換換,再給他找點止疼藥!我給他身上的傷口處理一下!”
“阿——”餘蘭這才緩過神來,她急忙朝著東屋跑去,隨後她開始找起了東西。
當感恩成小心翼翼地脫掉老三的外衣後,他拿著剪子的手開始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高恩成用了這輩子的勇氣,他才剪開貼在老三身上的線衣,此刻這個線衣已經面目全非,被鮮血染紅、變硬。
他的目光落在老三的腹部,他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手再一次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老三的整個腹部,都被兩三釐米寬血口子覆蓋著,這些傷口縱橫交錯,讓人膽戰心驚。
每一道傷口都朝外翻著,可以清晰的看到皮下的血肉。
而更讓他揪心的是,剛才脫衣服不小心劃到老三肚子上的傷口,從而導致很多傷口又再次被撕裂,鮮血如泉湧般滲出,染紅了老三的身體。
高恩成的喉嚨乾澀的幾乎發不出聲音,他瞪大了眼睛,他死死地盯著老三那慘不忍睹的腹部,他腦海中一片空白,他被徹底嚇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