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生見到顧月清,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撲通跪倒,聲音嘶啞顫抖。
顧月清眼神一凝,透出攝人的鋒芒,沉聲問道:“你說你家中混入惡鬼,那惡鬼是如何混入的,你又是如何發現的,且先詳細說來。”
“是,將軍。”王順生應了一聲,開始戰戰兢兢地敘述他的恐怖經歷。
幾日前,王順生與幾個朋友聚會,直到深夜才離去。
回家途中,拐進一個衚衕之時,不小心撞倒了一個迎面走來的揹著包袱的年輕女子。
王順生將她扶起後,好心說道:“你這一個人走黑道,可是有點危險,眼下這年頭不好,路上歹人多,可得多留點神。”
藉著燈籠的光線,見她生得眉目如畫,身姿婀娜,王順生又道:“姑娘,這黑燈瞎火的,我送你一程吧。你上哪兒去啊?”
那女子楚楚可憐道:“我沒地方去,能走到哪就走到哪。”
王順生詫異問道:“怎麼會沒地方去呢?”
女子小聲抽泣起來,哽咽道:“我父母貪財,將我賣給了一個大戶人家作妾,那家的大房悍妒,對我不是打就是罵,恨不得吃了我,我無法再忍受下去,就逃出來了,想著逃到哪就是哪,總好過在那受罪。”
王順生一時心生惻隱,又兼被其美色所惑,便鬼使神差地道:“姑娘的遭遇實在讓人同情,這樣吧,姑娘若不嫌棄,就先去我家裡躲幾天,聽聽風聲。”
那女子自是感激答應,王順生於是將她安置在自家閒置的一處小書院裡,這書院是他平日用來清靜讀書之所,除了他,少有人去。
自從這女子住進書院後,王順生便時常藉口溫書,流連忘返。
那女子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讓他沉醉不已,不由得便動了納她為妾的心思。
今日王順生上街,想著給那女子買些胭脂水粉,不料偶遇了老道士玉靈子,被說邪祟纏身。
起初王順生只當那道士是胡言亂語,危言聳聽,但隨後卻也不免像是心中扎進了一根刺般。
王順生本來也打算去書院的,於是便想著等過去後試探試探。
誰料到了書院門前,卻發現院門緊閉,根本推不開,這一下,王順生疑心更甚,便也沒有叫門,而是翻牆進了院中。
王順生見房門竟也關著,不由心中惴惴,當下放輕腳步,悄悄走近那女子居住的廂房窗戶。
他屏住呼吸,用舌頭舔溼手指,悄悄在窗紙上戳開一個小洞,湊上前,單眼向內窺視。
這一看,直嚇得他魂飛魄散,三魂七魄幾乎當場離體!
但見房內,哪裡還有什麼美豔動人的女子!
只有一個面目猙獰、渾身青黑色的惡鬼,正坐在梳妝檯前!
那惡鬼獠牙外露,眼如銅鈴,泛著綠油油的光芒,十指尖銳如鉤。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惡鬼手中,正拿著一支彩筆,在一張人皮上作畫!
那人皮五官精緻,栩栩如生,赫然便是那女子的模樣!
惡鬼畫完人皮後,小心翼翼地將那人皮抖了抖,如同穿衣服一般,往身上套去,片刻之後,那青面獠牙的惡鬼便消失不見,鏡中映出的,又是那個千嬌百媚、我見猶憐的美人。
王順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懼,趕緊雙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惹得那惡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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