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清面露慘然,三張符籙已是她能催發的極限,如今體內氣血紊亂難以凝聚,面對這更強更兇的一拳,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如同冰水,浸透全身。
這一擊,窮盡全力,亦不可敵。
“妖孽住手!”
周圍剛剛趕來的鎮撫司一眾校尉,見此情景,不由得齊聲暴喝。
顧月清看了一眼後院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旋即又被決絕取代。
即便身死,也要崩掉這老妖幾顆牙。
她強凝氣血,欲要燃燒生命,做那最後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顧月清身前。
他出現的是如此突兀,彷彿一直就站在那裡,又彷彿是從虛無中一步踏出。
他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做出任何繁複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半步,右臂抬起,五指微攏,面對著寅烈那聲勢浩大的一拳,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既無絢爛光華,也無懾人聲勢。
然而,在其揮出的瞬間,距離最近的顧月清與寅烈,卻彷彿聽到了一聲低沉古老、穿越了無盡時空的龍吟與象鳴,一股磅礴、厚重、鎮壓一切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遠古神只甦醒,自來人那看似並不魁梧的軀體中轟然爆發。
“轟嗡!”
雙拳對撞,聲若九天悶雷,又似兩座山嶽對撼。
寅烈那狂暴兇戾足以將巨石都碾成齏粉的一拳,在觸碰到來人拳頭的瞬間,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天地壁壘,拳罡前衝之勢戛然而止。
那凝實的猛虎虛影發出一聲哀鳴,旋即在那隻拳頭前寸寸碎裂,然後被一股更加浩大力量湮滅。
沒有爆炸,沒有氣浪,甚至沒有多餘的聲響,寅烈那毀天滅地的一拳,就這麼被來人的一隻拳頭,輕飄飄地捶滅了。
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
鎮撫司一眾校尉,好似中了定身術,全都頓住身形,和將軍府的護衛一般,皆是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顛覆的一幕。
“這是姑爺?”
顧月清美眸圓睜,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慘白的面容上滿是震驚與茫然。
這個昨日才與她拜堂成親,溫文爾雅,甚至在她看來有些文弱的男子,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想起白日他觀看捉拿畫皮女鬼時的淡然自若,想起晚膳時他那深邃難測的目光,原來,那並非故作鎮定,而是真正的有恃無恐,是強者該有的雲淡風輕。
“夫君……”
顧月清下意識地低喚了一聲,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與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