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巔峰之官場鬼才》第437章 寧老來電(三)(1)

作者:初見華年·5個月前

幾分鐘後,門被輕輕推開了。

寧衛國走了進來。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剛才那種不服氣的倔強,也沒有長久以來那種高高在上的自大。他的臉色灰敗,眉頭緊鎖,整個人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霾,那是一種面對困境時的無力,是一種超出掌控後的擔憂。他走到父親面前,看著老人那張蒼白的、寫滿了疲憊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愧疚。這些年,他一直在外為官,很少回家,很少陪父親喝茶、下棋、聊天。他以為自己在做大事,以為自己是寧家的驕傲。可現在他才發現,他做的那些事,在父親眼裡,也許只是小孩子的把戲。

“父親,您找我?”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寧老爺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坐下說吧。”

寧衛國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在長輩面前規規矩矩的晚輩。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坐過了。

寧老爺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掂量的。“你知道李明陽在兩位領導心目中的地位嗎?”他看著兒子的眼睛,“又知道他擔任杜鵑市委書記後,為什麼不是省委常委嗎?”

寧衛國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當然想過。杜鵑市是黔南省人口最多的地級市,經濟總量排名靠前,歷任市委書記都是省委常委。唯獨到了李明陽這裡,只是市委書記,沒有進省委常委班子。他一直以為是因為李明陽資歷太淺,畢竟三十出頭的地級市市委書記,在全國都不多見。再加之和寧家的關係,他在裡面有沒有推波助瀾,他自己心裡清楚。

“不是因為他資歷太淺嗎?”他理所當然地說。

寧老爺子搖了搖頭,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慌的意味。“你啊,想問題想得太簡單了。”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只是沒有進入省委常委班子,可他卻是中央候補委員。”

他看著兒子,一字一句:“這可比省委常委那個頭銜貴重多了。只要時機到了,他就可以一步到位,擔任中央委員。”

寧衛國的臉色變了。中央委員?李明陽?一個廳級幹部?他張了張嘴,聲音都有些變調:“可中央委員向來都是正部級才能擔任。他一個廳級幹部,何德何能?”

“按照慣例,是這樣的。”寧老爺子的聲音很平靜,“可偏偏他李明陽,就是一個例外。兩位領導讓他擔任杜鵑市委書記,卻沒有給他省委常委的頭銜,目的是為了讓他步子緩一緩,多在基層鍛鍊一下。”

他看著兒子,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原本這個時候,你是可以打壓他的。可偏偏你打壓他的方式太過個人理想化了,沒有按照組織原則來。然後又經歷了這次襲擊事件,他的上升之路,我們只能憋著推他一把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以說,這次是你硬推著李明陽上位的。”

寧衛國坐在那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的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想說什麼,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可為什麼是我呢?”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委屈,“為什麼偏偏是我?”

寧老爺子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心疼,是無奈,還有一種恨鐵不成鋼。“兩位領導可是把他當成接班人來培養的。你以為真的只會讓他簡單地擔任杜鵑市委書記一職嗎?”他的聲音越來越沉,“讓你下去擔任黔南省委書記,就是為了給李明陽當磨刀石。”

寧衛國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擔任省委常委之時,就代表你的這個任務完成了。原本這個時間可以往後推遲,甚至可以阻擋他擔任省委常委,只要在原則之內,上面也不會說什麼。頂多就是他李明陽沒有那個能力。”寧老爺子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苦澀,“但出了這件事,儘管你沒有過錯,但現在也只能由我寧家出面,全力推他上位省委常委,以此來平息李家的怒火。”

寧衛國坐在那裡,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磨刀石。他一個堂堂正部級省委書記,竟然是一個正廳級幹部的磨刀石。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官場上的摸爬滾打,想起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不易,想起自己以為終於可以和那些頂級家族平起平坐的得意。原來,在那些人眼裡,他只是一塊石頭,一塊用來磨刀的工具。

“怎麼,感覺很委屈是吧?”寧老爺子看著兒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意,“可這就是政治啊。”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聲音裡滿是疲憊:“回去以後,向上面推薦李明陽擔任黔南省委常委。這樣,或許李老鬼會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饒過我寧家一次。”

寧衛國坐在那裡,久久沒有動。他看著父親那張蒼白的臉,看著他花白的頭髮,看著他放在扶手上微微顫抖的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教他寫字,第一個寫的是“人”字。父親說,人字好寫,做人難。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離開家去外地上大學,父親送他到門口,只說了一句:好好做人。他想起自己當上縣委書記那年,父親在電話裡說:衛國,官當多大不重要,重要的是對得起良心。那些話,他當時覺得是老人家的嘮叨,是過時的、不合時宜的、迂腐的說教。現在他才明白,父親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是他用幾十年官場沉浮換來的教訓。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朝父親深深地鞠了一躬。“父親,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很低,卻很穩。

寧老爺子睜開眼,看著兒子,點了點頭。“去吧。”

寧衛國轉身,朝門口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很沉,像腿上綁了沙袋。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父親還坐在那裡,閉著眼睛,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像一層霜。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寧老爺子一個人。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良久,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那裡面裝著的,是一個老人的無奈,一個父親的心疼,一個政治家的疲憊。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