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走江湖多年,何曾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景?
這已經不是武功或者妖法能解釋的了!
“一起上!不信他是不死之身!”
方十三怒吼一聲,三人再次撲上,刀劍拳腳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在宗澤身上。
種九娘終於有點惱火了。她猛地轉身,牧師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嚴。
“你們有完沒完?重新整理點卡BUG了嗎?”她雙手結印,吟唱起冗長而古老的咒文。天空中雲層翻湧,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蘊含著規則力量的聖光轟然落下!【神聖復甦】!這次不僅瞬間將宗澤的狀態拉滿,還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光暈護盾。
宗澤在睡夢中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感覺像是泡在了溫泉裡,鼾聲更加響亮和……愜意了。
接下來的場面,堪稱一場荒誕至極的拉鋸戰。
方十三使出渾身解數,明教絕學輪番上陣:火焰刀、寒冰掌、無影腳……每一次都看似將宗澤置於死地。而種九娘,從最初的需要轉身施法,到後來幾乎成了條件反射。她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機械地抬手、落下、復活。動作熟練得像是流水線上的女工,精準而高效,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敷衍。
方七的匕首砍捲了刃,方十三的內力消耗殆盡,氣喘如牛,方百花則從一開始的緊張變成了麻木,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這永無止境的迴圈。
“……歇會兒吧……”方七帶著哭腔,“我……我手軟了……”
方十三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不可能!世上絕無殺不死的人!這定是幻術!”
方百花幽幽地說:“大哥,他打呼嚕的聲音……比剛才更響亮了。而且,你看他臉色,是不是越來越紅潤了?”
種九娘又一次復活完宗澤,看著這群執著到有些可笑的“玩家”,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拉起韁繩,繼續朝前走去,只留下一句隨風飄來的嘀咕:“三個一級……”
糧垛旁,方家兄妹三人徹底崩潰了。他們癱軟在地,望著天上悠悠的白雲,和糧垛上睡得無比香甜、周身還隱隱散發著聖光餘暉的宗澤,開始深刻懷疑起這個世界的基本法則。
方十三喃喃自語:“乾坤大挪移……練來何用?”
方七看著捲刃的匕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方百花則望著種九娘遠去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敬畏與……一絲莫名的嚮往?“她……她才是真神仙吧?”
方家兄妹認為九娘是神仙。
宴臺村的村民卻認為那脫粒機是神仙。
不,神仙的法寶。
知道大宋農民怎麼收麥子嗎?
五更天就得摸黑下地,男女老少跪在田裡用鐮刀一根根割麥。這還不算苦——真正的噩夢是脫粒。
打完麥場要選黃道吉日,全家老小舉著連枷(就是兩根木棍接起來的簡易工具),按照《齊民要術》裡急打其梢的祖訓,對著麥穗拼命捶打。壯勞力一天最多脫粒三鬥麥,手心磨出血泡是常事。
最要命的是時機:麥子熟透那幾天要是趕上下雨,全年的收成就爛在場上了。
《陳旉農書》裡寫得明白:每遇收麥,如赴戰場。
冷兵器時代的人都說這是在赴戰場了。那個情況是可以想像的。
韓世忠一腳踏在脫粒機踏板上,那架勢彷彿戰神踩著風火輪!只見他大手一揮,麥穗如流水般滑進進料口,鐵輪瞬間化作一道銀色旋風。嘩啦啦——金黃的麥粒如天河決堤般傾瀉進籮筐,旁邊的麥稈竟自動排成儀仗隊,整整齊齊從出口溜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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