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山琢磨了半天，終於理出一點頭緒，他撓撓下巴，帶著點“爺很牛逼但爺不保證售後”的語氣說道：
“先說好，把這個世界資料化覆蓋，這事兒，理論上我能辦到。”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流程：先用“俺拾嘞”這BUG技能，把腳下這地球先劃拉到自個兒名下，當成個“物品”或者“地盤”給佔了。然後再把腦子裡那套遊戲世界的“資料”規則，像和麵一樣，跟現實世界使勁揉合到一塊兒。這麼一來，整個世界的基本框架，差不多就能按著他的想法運轉了。
“但是呢？”
李清照太瞭解他了，一聽這開頭，就熟練地翻了個嬌俏的白眼，直接替他把後半句轉折問了出來。
想得多，做得少，前怕狼後怕虎，這就是自家男人沒跑了。
“但是呀！”
金小山兩手一攤，光棍得很，“變成什麼樣，我可控制不了細節。這就跟我那變身術一個德行，我想變個兔子，沒準兒最後變出來的是個禿毛狗！想法跟結果，它老是鬧分家！”
他這是大實話。這種涉及世界底層規則的“大工程”，效果完全是開盲盒。他可沒那精細操作的能耐。
李清照聽得直皺眉：“這有什麼難控制的？不就是把你心裡那把衡量善惡的尺子，拿出來給天下人用嗎？就像你寫字，難道你心裡想著‘善’字，手上還能寫出個‘惡’來不成？”
她覺得這應該是個很直接的過程。
“我的傻照子喲！”金小山一臉“你太天真”的表情，“人是有潛意識的！潛意識懂不懂？就是你自己都未必清楚的、藏在心底最深處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湊近了，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什麼聽見似的：“對於那些我壓根不認識、沒見過的人，資料規則可能還能老老實實套用我明面上那套善惡觀。可對於那些我認識的人呢？鬼知道我潛意識裡對他們是個什麼看法！”
他開始舉例子，越說越覺得這事兒不靠譜：
“比如說蔡京那老小子，明面上我知道他是個大奸臣，禍國殃民，按道理該頂個血紅血紅的名兒，對吧？可萬一……萬一我潛意識裡覺得，他上次請我吃的那頓酒席味道真不賴，或者莫名其妙覺得他挨雷劈時那髮型挺別緻，帶了點欣賞……你猜資料規則會不會受影響？會不會給他名字摻點粉紅色？”
“再比如，某個我看著不順眼的地方官，可能人家沒犯啥大錯，就因為長得像我小學時搶我棒棒糖的二胖子，我潛意識裡就給他判了‘討厭’！好傢伙，資料規則一覆蓋，他名字‘噌’一下就紅了！這他孃的上哪兒說理去？”
金小山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這還只是對人的看法。還有事兒呢！我覺得餓極了偷包子情有可原，可資料規則會不會死板地判定‘偷竊即紅名’？我覺得打仗殺人不可避免，可規則會不會把戰場上所有計程車兵都標紅？我潛意識裡那些雙標、那些偏見、那些自己都沒捋清楚的灰色地帶……天知道會被這資料規則放大成什麼鬼樣子！”
他最後總結陳詞，帶著後怕：“這玩意兒弄不好，就不是懲惡揚善，而是把我自個兒都搞不明白的那些私心雜念，變成整個世界的法律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李清照聽著，臉上的輕鬆漸漸消失了。她開始明白金小山的顧慮了。這確實不是簡單的“寫字”，這是把一個人最深不可測、連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控的內心，直接投射到現實，成為天條。
韓世忠在一旁聽得冷汗都快下來了，他覺得自己還是去琢磨怎麼打架更實在。李迒則徹底放棄，眼神呆滯，只覺得姐夫姐姐討論的東西，比最難的經義還要可怕一萬倍。
照子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這麼說來，這‘紅名’，還真不是想用就能用的……”她眼珠一轉，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玉手一揮，改口道：“那就改成標籤吧！像話本里的人物簡介似的，懸在頭頂，是善是惡，是忠是奸，讓大家自個兒瞧去！”
“你確定？”金小山挑眉，這姑娘的思路轉得比陀螺還快。
“有何不確定的？”李清照下巴微揚，帶著一股手刃昏君後的餘勇與決絕，“趙佶都被我……嗯，算是因我而亡了，這世界，本就該變一變了！畏首畏尾，豈能成事？”
“得嘞！那就試試！”金小山也是個性子跳脫的，被照子這豪氣一激，當下不再猶豫。他大手憑空那麼一揮，既沒念咒，也沒發光，就像拂開眼前一點灰塵似的，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搞定。”
三秒。
僅僅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