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務之急是隱匿行跡,避免正面衝突升級,爭取寶貴時間,等待援兵或製造轉機!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他猛地縮回身,目光如電掃過癱軟在地、驚魂未定、如同驚弓之鳥的孟玉樓,又迅速鎖定房間中央那個巨大的、依舊水汽氤氳、漂浮著花瓣與藥草的紫檀木浴桶!那渾濁的水面和水下的空間,此刻正是絕佳的天然隱蔽場所!
“噤聲!想活命就照做!”
王倫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刻不容緩、不容置疑的緊迫感,如同出鞘的利刃,斬斷一切猶豫。
他一把抓住孟玉樓冰涼且仍在劇烈顫抖的手臂,用力卻不失分寸地將她迅速從地上拉起,不容她有任何反應時間。
“進去!沉到底!屏住呼吸!無論聽到什麼,不得發出任何聲響,不得妄動!否則,你我皆死!”
孟玉樓此刻已被極致的恐懼和方才瀕死的窒息感徹底剝奪了思考能力,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如同牽線木偶般,在王倫不容分說的強力引領下,踉蹌著撲到浴桶邊,幾乎是手腳發軟、連滾帶爬地翻了過去!
“噗通!”
溫熱且帶有濃郁藥草清香的水瞬間將她全身包裹,驅散了部分體表的寒意,卻無法溫暖她冰冷的內心。
她慌忙依照指令,將整個身體儘可能蜷縮起來,深深沉入水底,只留幾縷烏黑的青絲和零散的、失去了光澤的花瓣在水面微微晃動,昭示著水下隱藏的秘密。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得如同密集的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膛,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王倫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停頓,如同演練過無數次!
他迅速將那條寬大的白色浴巾在腰間一圍,順手抓起旁邊衣架上一件乾燥的深色暗紋錦袍披在身上,只來得及草草繫上腰間一根絲絛帶子,勉強遮住精悍有力的身軀,維持住最基本的體面,卻更添幾分落拓不羈的強勢。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怒與焦灼,眼神迅速收斂,周身那凜冽如嚴冬的殺氣瞬間隱去,如同利劍歸鞘。
臉上迅速恢復成一位剛剛沐浴被無禮驚擾、帶著明顯不悅與天然雍容的貴公子模樣,只是那微蹙的眉宇間,殘留著一絲被打斷好事的薄怒。
“她不在!”
隔壁孟玉樓的房間傳來簡無空粗啞而充滿暴躁與不耐煩的怒吼,伴隨著翻箱倒櫃、器物被粗暴掃落在地的雜亂碎裂聲響,顯示出搜查者的毫無耐心與破壞慾。
“搜!給老子挨間搜!這賤人肯定就藏在這層樓!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揪出來!” 簡無空的咆哮在走廊裡迴盪,充滿了志在必得的狠戾與不容違逆的命令口吻。
“砰!砰!砰!”
粗暴的踹門聲、木門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以及各處房間內瞬間傳出的住客驚恐尖叫、哭泣與哀求聲,在三樓走廊裡此起彼伏,如同死神急促而暴虐的叩門聲,迅速由遠及近,死亡的陰影一步步緊逼!
“呯——!!”
天字甲號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最終被一隻穿著堅硬牛皮戰靴、裹挾著狂猛巨力的大腳狠狠踹開!門板猛烈地撞在內側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令人心膽俱裂的巨響!木屑微微飛濺。
水汽氤氳、香氣瀰漫、陳設雅緻的室內,只見一位身量頎長、僅隨意披著一件深色錦袍的貴公子正背對著門口。
他似乎剛剛被這巨大的動靜所驚擾,正不緊不慢、姿態從容地將一件質地精良、隱隱流動光澤的深紫色內衫套在身上,動作優雅而鎮定地拉攏衣襟,遮住了線條分明、猶帶溼潤水光的背脊和緊實的腰腹肌肉。那份從容,與門外劍拔弩張的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何人如此放肆?!竟敢驚擾本公子清淨!”
一個蘊含著極度不悅、凜然威儀與一絲彷彿被嚴重冒犯的凜冽怒意的聲音,驟然在房間內響起,清晰而冰冷地將每一個字,如同冰珠般砸向闖入者的耳膜!
那貴公子猛地轉過身來!
正是王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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