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李家引以為傲的家世財富、海外奇珍,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是否也如西門家一般…輕若塵埃,不值一提?
第一日的比物會,便在這夕陽熔金、暮色四合中落下帷幕。
喧囂的人聲如同潮水般退去,朱記酒店宏闊的大廳漸漸變得空曠寂靜,只留下滿桌杯盤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混合著酒氣、香料與人心算計的複雜氣息。
夜間, 清風徐來,帶著水泊特有的溼潤氣息,遠處湖面的濤聲由遠及近,隱隱傳入房中,更添幾分幽深與靜謐。
孟玉樓端著一盆溫度恰到好處的溫水,輕手輕腳地走進王倫那間陳設極盡雅緻卻無一處不透著威嚴與力量感的上房。
她屏息靜氣,服侍王倫褪下那件象徵無上身份的深紫色錦袍,動作輕柔、熟練而恭謹。
然後擰乾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著略顯疲憊卻依舊英挺冷峻的臉頰,然後是那雙骨節分明、彷彿能執掌乾坤、斷人生死的手。
燭光搖曳,在她低垂的、無比專注的眼睫上投下兩彎濃密的、如同蝶翼般的陰影,那陰影在她白皙如玉的臉頰上隨著燭火輕輕顫動。
“主人,” 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盤旋已久的巨大困惑,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打破了這份溫暖的寧靜。
“今日…您為何要如此刻意地、雷霆萬鈞地打壓那西門家?”
畢竟,孟家與西門家同屬清河縣商人,平日裡雖無深交,井水不犯河水,也算維持著表面過得去的情分。
王倫今日的手段,在她看來,凌厲得近乎無情,甚至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超出商業競爭範疇的針對意味。
王倫閉著眼,似乎完全沉浸在那溫熱毛巾帶來的舒適鬆弛感中,聞言,他只是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近乎玩味的、高深莫測的笑意,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給出了一個簡單到近乎蠻橫的理由:“看不順眼罷了。”
“看不順眼?!”
孟玉樓擦拭的動作輕微一頓,驚愕地抬起眼眸,清澈的瞳孔中映著跳躍的燭火,寫滿了難以置信!
僅僅因為…看不順眼?就如此不惜大動干戈,以近乎碾壓的姿態,當眾將清河縣的地頭蛇西門家羞辱得顏面盡失?
這理由…未免太過任性妄為,也太過…霸氣凜冽,不容置疑!
“嗯。” 王倫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眸子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格外幽深,清晰地映照出孟玉樓那張寫滿驚愕與不解的俏臉,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促狹與深意。
“就是看西門慶那小子不順眼,賊眉鼠眼,心術不正,渾身浸透著令人作嘔的腌臢淫邪之氣。”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與深切的關切,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孟玉樓臉上。
“你以後,務必離他遠點。此人,是禍非福,乃劇毒之蛇,沾上便是無窮無盡的麻煩,足以毀家滅身。”
“是…玉樓謹記主人教誨,絕不敢忘。”
孟玉樓心頭凜然,連忙低下頭恭順應道,只覺得被他那深沉目光籠罩的臉頰肌膚,有些微微的發燙。
然而,王倫那句輕描淡寫卻分量千鈞的“看他不順眼”和後面那句再明顯不過的維護之言——“離他遠點”、“是禍非福”——如同兩顆接連投入她心湖的巨石,在她平靜的心底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如同帶著魔力的藤蔓般不受控制地纏繞上來,瞬間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主人…主人是因為西門慶方才對我言語輕浮、目光猥瑣,才如此震怒,不惜動用如此手段刻意打壓西門家嗎?
他是在為我出頭?是在…為我吃醋?
這個念頭如同帶著強烈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孟玉樓所有的心理防線!
!來起擊撞地法章無毫腔在,馬野的韁同如即隨,拍一了然驟跳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