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地平線上,梁山軍陣如期而至。
監軍宗澤於中軍高處望去,但見楚軍陣列厚重,漫山遍野,兵力遠超己方,不由暗暗捏了把汗。
然而,再看己方軍陣,歷經血火淬鍊的梁山將士面對數倍之敵,依然陣型肅然如山,目光堅定,毫無波瀾,只有一股引而不發的凜冽殺氣瀰漫開來。
歸降的劉敏部眾位於陣後,見此情景,亦被梁山軍這沉靜如淵的氣勢所懾,原本些許的忐忑也平復不少。
魯智深按預定方略,揮動令旗,聲若洪鐘:“佈陣!”
令下如山倒!只見梁山軍陣倏然變化。
中軍,兩千名身披玄色重甲、手持巨盾與超長拒馬槍的“鐵壁營”步兵迅速前出,巨盾層層疊加,長槍如林探出,瞬間構築起一道巍然不動、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鋼鐵壁壘;
壁壘之後,五百輛經過樑山工坊精心改良、形制奇特、通體以精鋼強化關鍵部位的新型弩車,被輔兵們迅速推至預設陣地,操作手眼神專注,熟練地調整著弩臂角度與望山刻度,動作整齊劃一;
兩翼,“豹子頭”林沖與“神槍”史文恭各自統領的一千五百輕騎兵悄然展開,人銜枚,馬裹蹄,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只等雷霆一擊的時刻。
整個軍陣,攻防一體,沉穩如山,又透著森然殺機,迎著數倍於己的敵軍,堅定地向前壓迫。
楚軍陣中,主將賀吉眯眼打量著梁山陣前那排造型古怪的弩車,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絕非善類。
他低聲問身旁以勇力著稱、性情粗豪的縻貹。
“縻將軍,可曾見過此等弩車?形制與宋軍制式床弩大不相同,觀其弩臂結構,似乎……更為複雜強勁。”
縻貹粗聲答道:“賀將軍多慮了!管它什麼奇技淫巧,弩箭填裝緩慢向來是常理!”
“待其進入三百步內,末將願親率刀盾手前衝擾敵,吸引其首輪齊射!待其箭矢耗盡,填裝不及的間隙,將軍再揮動大軍壓上,必可一舉沖垮其陣!”
賀吉沉吟片刻,覺得縻貹所言亦是正理,遂點頭:“便依將軍之言!務必小心,我觀此弩,恐非尋常。”
然而,戰局的發展,瞬間顛覆了他們的認知!梁山軍陣在推進至距離楚軍前鋒約五百步處,竟戛然而止!
“五百步?!”賀吉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冰寒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這個距離,遠超尋常強弓硬弩,甚至大部分宋軍制式床弩的有效射程!
“不好!敵軍有詐!前軍舉盾!散開陣型!加速衝鋒……”
他的嘶吼聲未落,梁山陣中已傳來指揮官姜雲冰冷清晰、穿透戰場的號令:“風字營——預備——放!”
“嗡——嗡——嗡——!”
一陣前所未聞、令人頭皮炸裂的密集機括轟鳴聲驟然爆響!如同地獄開啟的喪鐘!
上千支特製的三稜破甲重型弩矢,撕裂空氣,帶著死亡般的淒厲尖嘯,化作一片黑壓壓的鋼鐵風暴,以近乎平直的彈道,跨越了那被認為絕不可能的距離,狠狠地、精準地砸進了楚軍前陣!
“噗噗噗噗——!”
“咔嚓!啊——!”
儘管部分前排楚軍士兵憑藉著本能和經驗舉起了盾牌,但梁山工坊以優質鋼材打造、藉助革命性高強度複合彈簧與精妙輪組蓄力的弩車,其發射的破甲箭威力遠超想象!
木質盾牌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瞬間洞穿、撕裂!即便是包鐵的皮盾,也被巨大的動能砸得嚴重變形,後面的手臂骨骼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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