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上,雨師屏翳早已率領眾神等候。
見四海龍王匯聚來磅礴水汽,他面容古板如石,只是淡漠地揮動手中法器“雲渼”。
那法器形如古玉,通體流轉著水紋,一經催動,天地間的水之元力便如受召喚,化作沉甸甸的鉛灰色雨雲。
風伯飛廉見狀,解開腰間風袋,放出呼嘯罡風。
那風不同尋常,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雲層翻滾如沸;
電母秀君手持乾元鏡,鏡面流轉間發出道道撕裂長空的電蛇;
雷公雷震子揮舞雷神錘,每一擊都引得天地震顫。
四海龍王各執一方,催動水族,將蘊含著天威的雨水向著中土大地傾瀉而下。
頃刻間,鉛灰色的烏雲如巨幕遮天,白晝恍若黑夜。
雷聲在雲層深處滾動,電蛇在烏黑暗中狂舞,瓢潑大雨如同天河決口,無情地衝刷著山川大地。
這雨水冰冷刺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天規法則之力,遠非凡間尋常雨水可比,更能侵蝕氣運,引動地脈水煞。
眾神神念如網,密切關注著下界,重點關注著黃河沿線,尤其是梁山泊勢力範圍內的那段河域,以及周邊重要州府。
按照過往經驗與天庭推演,如此規模、如此性質、持續數日的霪雨,足以引動地脈水煞,讓黃河這條沉睡的巨龍徹底失控,咆哮著掙脫束縛,吞噬兩岸生靈,製造無邊浩劫。
屆時,哀鴻遍野,城郭傾頹,田地化為澤國,所產生的滔天怨氣與業力,將如同汙濁的洪流,再鼎盛的功德氣運也要被其沖刷、汙染,變得黯淡駁雜。
王倫的根基必然動搖。
“嗯?”數日之後,持續施法的雨師屏翳首先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透過法器感應到下界水汽分佈與災厄之氣的生成情況,發現梁山控制的那段黃河,水位雖然在上漲,洪峰也在形成,卻並沒有預想中的那種怨氣沖霄的狂怒氣息。
其水勢好似被一種堅韌的秩序之力所束縛、疏導、削弱!
業力的產生,遠低於預期。
龍王敖廣也皺起了眉頭,他的龍目神光穿透渾濁的雨水和雲層,看到了令他也感到驚異的景象。
只見那洶湧渾濁的洪水,在梁山境內,漫過外圍低矮的舊有堤壩後,並未能如同其他地方般肆意橫流,製造慘劇。
它們彷彿撞入了一道道寬闊的、經過人工改造的緩衝地帶。
那裡的地勢竟有意被挖深,形成類似碗狀的區域,渾濁的水流在其中打著旋,流速明顯減緩,衝擊力被層層消解。
大量泥沙在此沉澱,減少了主河道的淤積。
更遠處,一道灰白色的堅固壁壘,巍然屹立,如同巨人臂膀,牢牢守護著後方的城鎮與良田。
那壁壘並非傳統的夯土或石砌,材質非金非石,卻異常堅凝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