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可逆轉的歸附浪潮,自南向北,洶湧而來,其勢沛然莫之能御。
臨安,南宋小朝廷的“行在”。
昔日暖風燻人的宮殿,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寒意中。
趙佶枯坐於偏殿,顫抖的雙手捧著那份如同喪鐘般的《定國是詔》。
他反覆看著詔書上的文字,尤其是關於“眾議院”、“選舉總理”、“守護之帝”的部分,眼神從最初的震驚、不解,慢慢變為一種複雜的、摻雜著恍然、欽佩與悔恨的神色。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皇帝……原來可以這樣做……不為權柄所累,不為私慾所困,超然於瑣務之上,執劍守護社稷,將治國之權交予天下賢士共議……”
“眾議院……選舉……公推……”
他抬起頭,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眼中竟流下兩行濁淚。
“這,這才是真正的‘天下為公’嗎?朕……朕當年若是有此胸襟,有此見識,何至於……何至於有靖康之恥,何至於這萬里山河破碎如斯……”
他回想起自己當年沉迷書畫、任用奸佞、窮奢極欲、將國事視為家事乃至兒戲的過往,再對比王倫此刻昭告天下的“聖皇之道”,一種前所未有的刺痛感,如同數根鋼針,狠狠地紮在他的心頭。
他終於明白,王倫的強大,不僅僅在於軍隊和火器,更在於這種超越了家天下狹隘格局的、恢弘博大的政治構想。
這不再是簡單的改朝換代,這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革新,是對延續了千年的帝制形態的一次徹底重塑。
就在這時代的洪流中,王倫登基大典的籌備在上京緊鑼密鼓地進行。
雖力求莊重而非奢靡,但那股永珍更新的蓬勃氣象卻無法掩蓋。
而與此同時,組建眾議院的詔令如同強勁的東風,吹遍神州,催動著無數心懷理想與抱負的人們,從四面八方,向著那座剛剛從廢墟中站起的古老都城匯聚。
在這股不可阻擋的時代洪流面前,偏安一隅的杭州朝廷,在軍民上下的巨大壓力和人心向背之下,再也無法維持。
最終,趙佶黯然下詔,解散小朝廷,以皇子趙楷為代表,北上汴梁,參與那開天闢地的議會大業。
秋日,天高氣爽。上京城內,原臨湖集議事堂,迎來了它歷史性的時刻。
來自華夏各地的議員們,身著各式各樣的服飾——有儒衫,有戎裝,有商賈的錦袍,甚至還有身著短打的工匠代表,濟濟一堂。
他們膚色不同,口音各異,但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激動與期盼。
大會首先選舉眾議院的首腦。
經過數輪提名與公開表決,柴進以高票當選為首任議長。
而忠心為國、老成持重的老臣宗澤,被推舉為副議長,以其威望輔佐柴進,穩定局面,朱大榜被推舉為秘書長,許丘被推舉為副秘書長。
柴進、宗澤、朱大榜、許丘等人上任後,先與眾議員反覆商議,制定了《眾議院議事章程》、《議員守則》等一系列奠基性的規則。
這些規則明確了議事的流程、表決的方式、議員的權利與義務,尤其強調了“言者無罪,聞者足戒”的原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