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座建於黑色冰岩中的詭異宮殿,命名為“玄冰魔殿”,自封為“羅剎大帝”。
定魔功為國教,以劫掠更南方相對溫暖的草場、擴張領土、蓄積力量,並向那個導致他淪落至此的、溫暖富庶的華朝復仇,作為立國根本與最高國策。
他將自己對所謂“天道”的怨恨、對師尊“棄子”行為的憤怒、對王倫“毀道”之仇的刻骨、對中原萬民“背棄”之怨的毒火,全部轉化為建設這個冰冷魔國、培育復仇爪牙的瘋狂動力。
從此,在西北方那片被世人遺忘的苦寒絕域深處,一個崇拜魔神、行事詭譎陰狠、全民皆在魔氣浸染下逐漸蛻變、信奉最原始黑暗森林法則的可怕國度,悄然誕生。
羅剎大帝高踞於玄冰魔殿那由整塊黑冰雕琢而成的、佈滿逆刺的王座上,指尖縈繞著漆黑的魔氣,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外永不停歇的萬里風雪,遙遙鎖定東南方向。
那裡,有他失去的一切,有他仇恨的根源,也必將成為他魔國鐵蹄未來踐踏與焚掠的目標,成為他證明“魔道”勝過“天道”、“力量”勝過“民心”的血腥祭壇。
一顆由道入魔、飽含怨毒的種子,已在至寒至暗的土壤中埋下,汲取著仇恨與絕望的養分,悄然孕育著足以席捲而來的血與冰的風暴。
九重天外,凌霄寶殿。
往昔那照耀三十三天的萬道祥光,此刻彷彿被無形的陰霾吞噬,變得晦暗不明。
瑞靄千條依舊繚繞於蟠龍金柱、飛鳳玉階之間,卻失卻了往日的靈動祥和,凝滯如沉重鉛雲。
殿內,侍立的仙官神將、執扇的金童、捧爐的玉女,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咒,屏息垂首,連眼珠都不敢稍轉。
空氣中瀰漫的威壓沉重如實質,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慌,如同冰水般悄然滲入每位仙神的骨髓。
高踞於九龍沉香御輦之上的玉皇大天尊,那萬劫不磨、永恆映照著“天威莫測”的帝君容顏,此刻陰雲密佈,如同暴風雨前最沉鬱的天空。
他搭在扶手上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雙統御三界、本應漠視一切悲喜的眼眸深處,除了足以焚燬星辰的滔天怒焰,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竭力壓制、卻仍在不斷滋長的驚疑,甚至……是驚惶。
御階之前,昊天鏡靜靜懸浮,鏡面光華流轉,清晰無比地映現著下界發生的一切。
那逆奪天工的玄元喚雨大陣的光輝;
那五道根基迥異卻璀璨奪目、直衝霄漢的新生星柱;
白素貞那沛然莫御、精純至近乎本源的水元道韻;
王倫那斬斷因果、令赤腳大仙狼狽遠遁的驚世一劍;
浩瀚功德金雲的降臨……
以及最終在王倫身上甦醒、凝聚的,那令昊天鏡都微微震顫的上古人皇氣息!
羅真人的被逼入魔……
這一切,都如同一記記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玉帝的臉上,更扇在整個天庭賴以維持三界秩序的“天命”法則之上!
“逆天而行……逆天而行啊!”玉帝心中在咆哮,“強聚水汽,對抗天罰!冊封野神,擾亂星宿!斬斷仙緣,重傷正神!逼人入魔,如今……如今竟連上古人皇的位格都引動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古人皇”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