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王重陽的膝蓋已經觸到了地面。
青石臺面碎裂,碎石刺入他的皮肉,鮮血滲出,染紅了灰色的道袍。他的道袍被星光撕裂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面被割傷的皮膚。他的長髮散落,木簪不知何時斷裂,髮絲被汗水打溼,貼在蒼白的臉上。
他的劍還在手中,但劍身上的金光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重陽劍在顫抖,發出一聲低微的嗡鳴,如同困獸的哀鳴。
王重陽低著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看著那柄跟隨他十年的劍,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到此為止了嗎?”
“我不能輸……不能輸……”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真元枯竭,神識耗盡,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那星河還在逼近,星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他幾乎能感覺到星光刺入皮膚的刺痛。
就在這一刻,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神魂感知到了,在那片星河的背後,王景辰的劍。
不是星光,不是星圖,不是星河燦爛的萬丈光芒,而是一柄普通的、銀白色的長劍。
劍身上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得近乎寡淡。但正是這柄劍,承載了所有的星光,所有的星辰,所有的周天永珍。
“星光是虛的,劍才是實的。”
這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忽然明白了,星河燦爛之所以無解,不是因為星光太多,而是因為星光將劍的真實意圖掩蓋了。
所有看到星光的人,都會被星光吸引,被星光迷惑,試圖去抵擋星光,卻忘了星光只是表象,真正的殺招是那柄劍。
如果去擋星光,永遠也擋不完。因為星光無窮無盡,而人的真元有限。
但如果……不去擋星光呢?
如果不去擋星光,而是去“接”呢?不是硬接,不是化解,而是包容,是融合,是將星光化為己用。
星光不是攻擊,而是力量,是純粹的、無主的星辰之力。
它從王景辰的劍中來,但它本身沒有意志,沒有殺意,只有純粹的“存在”。
如果能將這些星光融入自己的劍意中,那就不再是對抗,而是……接納。
王重陽閉上了眼睛。
看臺上又是一陣驚呼。在激戰中閉上眼睛?這不是找死嗎?
段智興急得差點跳起來。“重陽兄!你幹什麼!”
但王重陽充耳不聞。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神識都收斂回體內,不再外放,不再抵抗。
他感受著那片星河的壓迫,感受著那些星光刺入皮膚的刺痛,感受著神魂被撕扯的劇痛。
他不抵抗了。
星光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但奇怪的是,當他不抵抗時,那些星光的壓迫感反而減輕了。它們從他身上流過,如同水流過石頭,沒有造成更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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