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面無表情地聽她說完，眼睛裡的寒光卻一分也沒有融化。
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被愚弄之後的不耐煩：“看來，不給你點苦頭，你是不會說真話的。你們這些妖物，個個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話音未落，他甩手便打出一串冰錐。
那冰錐通體幽藍，錐尖閃爍著淬了劇毒般的寒光，在水中急射而出時帶起一片密集的氣泡，速度快得驚人。
封玉晨來不及躲閃，只得將蚌殼緊緊閉合，殼緣泛起一層厚實的蜃氣護罩。
冰錐撞上護罩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前三根被護罩勉強彈開了，可那護罩也隨之碎裂。
第四根冰錐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殘存的護罩，擊中了她的蚌殼側面，一股極寒之力從撞擊處迅速蔓延開來，將她的蚌殼連同上半身的人形軀體一起凍在了一層厚厚的堅冰之中。
她拼命掙扎，可那堅冰越收越緊，冷意直透骨髓，將她的真氣都凍得凝滯不動了。
小德子緩緩走上前來，右手五指間又有冰錐在凝聚成形，錐尖對準了封玉晨被凍在堅冰中露出的那張蒼白麵孔。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幻情宗的山門秘鑰藏在哪裡？”
“我說——我說——”封玉晨看著近在咫尺的冰錐，終於徹底崩潰了。她顫抖著張開嘴，聲音尖利。
“我得到這功法的同時，還得到了一個任務——”
正說之間，封玉晨忽然頓住了。她那張被凍得蒼白如紙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表情，下一刻，一聲沉悶的爆響在水下炸開，封玉晨整個身體從蚌殼深處轟然炸裂開來。
血肉、碎殼、內臟的碎片混在一起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汙血在水中瀰漫開來，像一朵暗紅色的墨花在宣紙上緩緩洇開，噴了小德子滿頭滿臉。
他後退了一步，伸手抹去臉上的汙血，猛地環視四周，厲聲喝道：“是誰？！”
洞府中無人應答。只有那些被黑氣所控的蚌女們依舊面無表情地圍攏在原地，像是數十尊冰冷的雕塑。
“你說——”
小德子猛地轉向旁邊另一個蚌女，手指指向她的鼻尖，“她得的是什麼任務？說！”
那蚌女木然地張開嘴，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要說什麼。可她還來不及發出任何一個音節，便也砰的一聲炸裂開來。血肉濺上穹頂的夜明珠，將那顆珠子染得一片猩紅，整個洞府的光線都暗了幾分。
“砰——砰——砰——”
未等小德子再問，洞府中所有的蚌女都相繼炸開。爆炸聲此起彼伏，沉悶而駭人，每一聲都伴隨著一蓬血霧和四處飛濺的碎殼。
小德子站在那片血海之中，渾身上下被汙血浸透，臉上、手上、衣袍上全都是黏稠的血漿和碎肉。
饒是他見過無數死人，饒是他親手處決過不知多少條性命，此刻也不由得從心底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蚌女們被炸開的模樣太過詭異，就像是有人在她們的靈魂深處埋下了一顆定時引爆的禁制，一旦觸碰到某個特定的秘密便會自行引爆。
這種手段，這種毒辣，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操控力，絕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有詭啊！”小德子的聲音在水下扭曲成變調的嘶吼。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幻情宗、什麼王爺的命令，轉身便朝洞府外衝去，速度比來時快了十倍不止，一路上撞斷了好幾根石筍也渾然不顧。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那個狹窄的入口擠了出去，連頭冠被石壁刮掉了都沒有回頭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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