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立在院中,手腳皆不知該往何處安放。
師父將他喚來此處,定有深意。
良久,陳生終是收回了視線,捻起一片枯黃的楓葉。
而後,便與多寶講了一樁凡俗舊事。
說是在很久以前,有個姓柳的書生,家貧,卻有才名。
他與鄰村一個姓張的牧羊女,自幼青梅竹馬,情投意合,私定了終身。
書生髮奮苦讀,只盼著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風風光光地回來娶她。
後來,書生果真考中了,卻非狀元,也非榜眼,只是個不上不下的同進士。
他被外放去做一個偏遠小縣的縣丞,官微權輕,俸祿微薄。
可他還是歡天喜地地回去,要兌現承諾。
鄉人皆笑他傻,說憑他的功名,什麼樣的大家閨秀娶不得,偏要回頭尋那一個目不識丁的牧羊女。
書生不理會,只備了三書六禮,將那牧羊女娶進了門。
婚後,兩人日子雖清苦,卻也和美。
牧羊女不識字,便跟著書生學。書生教她寫自己的名字,教她讀最淺顯的詩。
她為他洗衣做飯,操持家務,將那小小的縣丞宅邸,打理得井井有條。
書生覺得,此生能有此妻,夫復何求。
可好景不長,那縣裡來了個新任的知縣。
知縣是個酷吏,貪婪無度,將整個縣攪得是民不聊生。書生性子耿直,屢次與之相爭,反被那知縣尋了個由頭,罷了官,下了獄。
牧羊女為救夫君,求告無門,最後竟是賣了自己一頭青絲,又將身上所有值錢的首飾變賣,才湊夠了銀錢,上下打點,將書生從大牢裡撈了出來。
出了獄的書生,官沒了,家當也散盡了,成了個一無所有的廢人。
他自覺無顏再見妻子,一度想要尋死。
是那牧羊女,死死拉住了他,對他說,官沒了可以再考,錢沒了可以再掙,只要人還在,便總有希望。
於是,書生重新拿起了書本。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為了功名利祿,而是為了能給妻子一個安穩的家。
他懸樑刺股,髮妻則日夜紡紗,換些微薄銀錢,供他吃穿,為他買那昂貴的筆墨紙硯。
三年後,大比再至。
柳書生再入考場,這一次,他一舉奪魁,高中狀元。
御筆親點,遊街誇官,何等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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