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風狼及其殘部,以及落鷹峽一戰的俘虜和繳獲,李晨一行人返回了青山鎮。
隊伍尚未完全安頓下來,風狼便不顧身上傷勢未愈,找到正在巡檢司與柳城、大玉兒商議事務的李晨。
“首領!”風狼抱拳,神色凝重,開門見山,“此番我們雖打退了那股突厥遊騎,但以那些狼崽子的秉性,吃了如此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如今已近深冬,草原上日子更難熬,他們必定會糾集更多人馬來報復,規模恐怕遠超上次!我們必須早做打算!”
李晨神色一肅,示意風狼坐下細說:“風兄久在邊地,熟悉胡騎作風,依你之見,他們最快何時會來?規模幾何?”
風狼沉吟道:“快則十天半月,慢則月餘。他們需要時間集結人手,但也不會拖太久,畢竟要趕在大雪封路之前撈足過冬的物資。規模……上次是三十騎,下次,至少百騎,甚至可能更多!而且,很可能不止一股人馬,或許是幾股零散胡騎聯合行動!”
百騎以上!聽到這話,柳城倒吸一口涼氣。上次三十騎就差點讓青山鎮陷落,若非護商隊仗著連弩之利,後果不堪設想。若是百騎甚至更多……
李晨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面:“青山鎮的城牆低矮破敗,幾處缺口甚至成人可越,城門更是朽爛不堪,如何能擋百騎衝鋒?”
“必須立刻加固城防!”風狼斬釘截鐵,“尤其是城門和那些缺口,必須在胡騎到來之前修好!否則,一旦被騎兵突入鎮內,我們縱有連弩之利,在巷戰中也要吃大虧!”
一直安靜聆聽的大玉兒此時抬起頭,眸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夫君,風狼兄弟所言極是。城防乃生死攸關之事,刻不容緩。妾身以為,當立即動員全鎮之力,搶修城牆!”
柳城面露難色:“夫人,動員民夫需要錢糧,如今巡檢司初立,府庫空空,商行雖有盈餘,但要支撐如此大的工程,恐怕……”
大玉兒微微一笑,成竹在胸:“柳掌櫃所慮甚是,但並非無解。我們不需要發放工錢。”
“不發工錢?”柳城和風狼都是一愣。
“對,不發工錢,只管飯!”大玉兒聲音清晰,條理分明,“夫君可立即張貼告示,言明胡騎不日將至,為保家園,徵調全鎮青壯男女,搶修城牆。凡參與者,巡檢司一日管兩餐飽飯!如今我們靠山村秋收剛過,糧食充足,支撐此項開銷綽綽有餘。對於百姓而言,亂世之中,一頓飽飯遠比幾枚銅錢更實在。此為‘以工代賑’,既能快速完成工程,又能安定民心,凝聚人心!”
李晨聽得眼睛越來越亮,猛地一拍桌子:“好!玉兒此計大善!就這麼辦!”
他立刻下令:“柳城,你負責草擬安民告示,即刻張榜!同時核算所需糧食,從潛龍谷調運!鐵弓,你帶護商隊維持秩序,並負責監督工程進度、劃定修繕重點!風狼,你熟悉攻防,與鐵弓一同勘查城牆,指出最需加固之處!王魁、張風,你們帶人協助維持,並組織人手準備石料、木料!”
“是!”眾人齊聲領命,感受到緊迫的氣氛,立刻行動起來。
告示很快貼滿了青山鎮各處。
起初,鎮民們看到“徵調青壯”還有些惶恐和牴觸,但當聽到“一日管兩餐飽飯”,並且得知是抵禦即將到來的突厥人時,情緒迅速發生了變化。
“管飽飯?真的假的?”
“李巡檢是為了保護咱們啊!”
“突厥狗又要來了?跟他們拼了!修!這城牆必須修!”
“走!報名去!為了老婆孩子,也得出把力氣!”
生存的壓力和食物的誘惑,加上對突厥人的恐懼與仇恨,使得動員令得到了超出預期的響應。
不僅青壯男子,許多婦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都自發來到鎮牆下,聽從分配。
整個青山鎮彷彿一架突然上緊了發條的機器,轟然運轉起來。
青壯們喊著號子,抬石夯土,修補缺口;婦人們燒水做飯,運送物料;懂得木工、石匠手藝的人則被集中起來,重點攻關朽爛的城門和敵樓。
李晨和大玉兒親自出現在工地上,巡視進度,慰問民夫。
當看到巡檢大人和夫人親自前來,甚至偶爾還會搭把手,民夫們的幹勁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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