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院的溫泉氤氳著溼潤的熱氣,閻媚慵懶地趴在池邊,任由溫暖的泉水包裹著周身,鳳眼微眯,像一隻被徹底馴服的獵豹,哪還有半分昔日“紅衣閻羅”的煞氣。
柳燕兒在一旁嘰嘰喳喳,說著谷里的趣事,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思卻飄到了那個讓她身心俱醉的男人身上。
自成婚以來,閻媚只覺得往日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什麼紅衣營,什麼獨立兵權,什麼參議軍政……當初談判時據理力爭的條件,如今想來竟有些可笑。
這齊家院的溫暖舒適,夫君的疼愛寵溺,姐妹間的和睦閒適,如同最醇的美酒,讓她沉醉其中,樂不思蜀。
偶爾阿蘿或舊部前來彙報紅衣營情況,閻媚也只是懶洋洋地揮揮手:“一切按夫君和風狼將軍的章程辦便是,不必事事問我。”
她甚至覺得,那一百多號人放在自己手裡也是麻煩,還要管這些人吃喝拉撒,如今有人替她管著,正好落得清閒。
婚前那些煞費苦心爭取來的“權柄”,在實實在在的閨房之樂和家庭溫暖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當女人心裡裝滿了男人和家,哪還有多餘的心思去計較那些外在的東西?
大玉兒當初的判斷,精準得讓她自己都暗自心驚。
李晨將閻媚的變化看在眼裡,樂在心裡。
這無疑是最理想的結果,省去了內部摩擦與猜忌的成本。
順勢而為,與風狼、蘇文稍作商議,便將那歸附的一百多名原黑山騎精銳徹底打散,混編入原有的護衛隊體系,分作兩隊,由早已證明忠誠且能力不錯的王魁和張風分別統領。這兩人本就出身黑山騎,對這些人知根知底,駕馭起來得心應手,又能確保部隊最終效忠於李晨本人。
如此一來,閻媚帶來的最大一份“嫁妝”——這支精銳武裝,便在溫水煮青蛙般的策略下,平穩順利地完成了消化整合,再無“閻家軍”的標籤,只有潛龍谷的“李家兵”。
內部隱患消除,外部建設便如火如荼地展開。
靠山村至青山鎮的道路工程日夜推進,灰巖谷水泥廠的建設也進入了關鍵時期,窯爐即將封頂,準備第一次試燒。
但大規模基建如同吞金獸,每日消耗的錢糧物資都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雖然靠著之前的積累和商貿利潤尚能支撐,但柳城作為潛龍商行的大掌櫃,已然看到了潛在的財政壓力。
這一日,李晨來到青山鎮巡檢司衙門處理公務,柳城聞訊,立刻前來求見。
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春末的一絲寒意。
李晨坐在主位,閻媚和柳燕兒一左一右陪在一旁,一個剝著堅果喂到李晨嘴邊,一個安靜地煮著茶,儼然一副雙美伴駕的景象。
柳城對此早已見怪不怪,恭敬行禮後,便開門見山:“主公,如今道路、廠礦同時興建,所費甚巨。庫房錢糧雖還能支撐數月,但長此以往,恐難以為繼。屬下以為,開源之策,迫在眉睫。”
李晨接過柳燕兒遞來的香茗,吹了吹熱氣:“柳掌櫃有何高見?”
柳城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主公,我們靠山村、潛龍谷如今出產的好東西越來越多。孫夫人指導種植炮製的藥材,品質上乘,供不應求;我們改良織機織出的布匹,厚實耐用;還有那按照主公方子提煉的精鹽,雪白細膩,遠超官鹽;尤其是……尤其是周夫人那邊負責生產的‘月事帶’(衛生巾),此物雖看似不起眼,但屬下暗中在青山鎮及周邊試銷,反響極佳,不僅本地女子爭相購買,一些行商也嗅到商機,多次打聽貨源。”
“這些東西,困在青山鎮一隅銷售,實在可惜。屬下建議,我們當主動出擊,將商路延伸出去!下一個目標,便是州府!在州府開設我們‘潛龍商行’的第一家分號!”
“去州府開分號?”李晨沉吟起來。州府乃一州中心,人口眾多,商貿繁華,市場遠非青山鎮可比。若能開啟州府市場,財源必將滾滾而來,足以支撐目前的建設,甚至綽綽有餘。但州府勢力盤根錯節,王刺史態度不明,三大割據勢力的影響也可能波及那裡,風險同樣不小。
閻媚聽到要出去,還是去州府那樣的大地方,原本慵懶的眼神亮了一下,插嘴道:“去州府?好啊!我還沒去過呢!夫君,帶上我一起去吧?” 她如今是李晨去哪裡都想跟著。
柳燕兒也立刻附和:“對對對,燕兒也想去!聽說州府可熱鬧了!”
李晨看著身邊兩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美人,無奈一笑,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柳城:“柳掌櫃,去州府開分號,具體如何操作?風險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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