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以東八十里,鷹嘴峪。
此處地勢險要,兩山夾峙,形如鷹喙,中間一條不算寬闊的穀道是通往金城的必經之路之一。
此刻,穀道兩側的山林間,卻潛藏著數萬無聲無息的人馬。
中軍臨時搭起的營帳內,郭孝與王堅對坐,面前攤著一份金城周邊最新的地形詳圖。
帳外細雨霏霏,春寒料峭,帳內卻因炭火和緊迫的氣氛而顯得燥熱。
“斥候確認,宇文卓並未察覺我軍主力已抵近至此。”
王堅指著地圖上金城外圍幾個宇文卓軍的營寨標記,“其主力依舊屯於東、南兩面,日夜攻城。宇文卓本人昨日已從後方大營移至東面前鋒營,親自督戰,看來是真急了。”
郭孝捻著稀疏的鬍鬚,眼神銳利如鷹隼:“宇文彪昨日又攻了一整天,傷亡不小,卻連金城的甕城都沒摸進去。楚懷城守得漂亮,白狐排程得當。不過,連續十餘日高強度守城,守軍疲態已顯,箭矢、滾木、火油等消耗巨大。金城……快到極限了。”
王堅點頭:“所以郭先生才要我們在此秘密駐紮,等待最佳時機?”
“等兩樣東西。”
“一等宇文卓軍心士氣再衰幾分,最好能出點讓宇文卓惱火憋悶的變故。二等……”
郭孝望向帳外雨幕,“等金城內的白狐和楚懷城,看到我們這支奇兵突然出現時,那股絕處逢生計程車氣爆發出來。裡應外合,方能一舉擊潰宇文卓這支西征主力!”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渾身溼透的傳令兵衝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帶著興奮:“報!郭先生,王將軍!金城急報!今日辰時,宇文卓大將宇文彪親自到城下叫陣辱罵,激楚懷城將軍出城鬥將!楚將軍應戰了!”
“哦?”郭孝和王堅同時站起身。
“戰況如何?”王堅急問。
“楚懷城將軍與宇文彪戰於兩軍陣前,三十餘合後,楚將軍賣個破綻,誘敵深入,回馬一槍,將宇文彪刺落馬下!隨即梟首示眾!此刻金城上下歡聲雷動,宇文卓前鋒營一片死寂,已有慌亂跡象!”
“好!”
王堅用力一拍大腿,滿臉紅光,“楚懷城!真虎將也!陣前斬將,大振我軍威!”
郭孝眼中也閃過精光,嘴角勾起笑意:“第一樣東西,來了。宇文彪是宇文卓族侄,心腹愛將,更是攻城前鋒主將。此人一死,宇文卓軍心必受重挫,攻城銳氣折損大半。而金城守軍士氣,將攀升至頂峰!”
“時機已至!王堅將軍,依計行事!你率兵馬,大張旗鼓,從鷹嘴峪殺出,直撲宇文卓東面大營!不必戀戰,目的只有一個:製造混亂,吸引宇文卓主力注意,讓其以為我軍主力從東面來襲!”
“明白!”王堅抱拳,“那先生您?”
郭孝目光投向地圖上金城南側一片相對平緩的區域:“我自帶一萬最精銳的‘雷虎’營與山地營,繞道南面。待你將宇文卓主力吸引至東面,我便率軍突襲其南營!南營毗鄰董琥部,守備相對鬆懈,又是糧草囤積區之一。一旦南營被破,火燒糧草,宇文卓大軍必亂!屆時,金城守軍若見機出城夾擊……”
郭孝重重一拳捶在地圖上宇文卓中軍位置,“則宇文卓必敗!”
“妙計!”王堅讚道,“只是……金城白狐和楚懷城,如何得知我軍計劃,及時出城配合?”
郭孝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竹筒,晃了晃,裡面傳出輕微的沙沙聲:“昨夜已派死士潛入金城,將此計告知白狐。竹筒內裝的是煙花訊號。待南營火起,便是總攻訊號!”
王堅再無猶豫,拱手道:“末將領命!這就去整軍,一個時辰後出發!”
“且慢。”郭孝叫住王堅,“此戰關鍵,在於快、狠、突然。你部出擊要猛,聲勢要大,要讓宇文卓相信,我潛龍主力盡在此處。為我南線突襲,創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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