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安靜下來，只有傷員的呻吟和風捲著沙子的聲音。
李破虜靠在垛口上，木刀還攥在手裡，手在抖，腿也在抖。
低頭看，木刀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楚懷城走過來，蹲下，看著他的臉。“怕不怕？”
“不怕。”
“那你抖什麼？”
“手疼。胳膊也疼。腿也疼。”
楚懷城笑了，把他抱起來。
董璋從城頭那邊走過來，鎧甲上全是血，臉上也是。
他看了一眼李破虜，又看看楚懷城。
“這孩子，剛才殺人了？”
楚懷城點點頭。“殺了。用木刀。”
董璋蹲下來，看著李破虜。“殺的什麼樣的人？”
“沒看清。就看見刀，就砸了。”
“不怕？”
“不怕。他砍舅舅，我就砸。”
董璋站起來，拍拍他的頭。“好孩子。像你爹。”
白狐站在城頭最高處，望著西邊那片漸漸散去的煙塵。
党項人退了，退得很快，像是早就商量好的。
來的時候猛，退的時候也猛，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董璋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先生，他們退了。”
“退了。下次還會來。帶更多的人。”
“那咱們怎麼辦？”
“等著。等他們來。來一次，打一次。打到他們不敢來為止。”
董璋沒說話，轉過身，看著城頭上那些正在清理戰場計程車兵。
有人在抬屍體，有人在包紮傷口，有人在磨刀。
李破虜蹲在垛口下面，手裡拿著那把沾了血的木刀，正在地上蹭，想把血蹭掉。
蹭了幾下，蹭不乾淨，又拿袖子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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