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站在庫房門口,看著滿倉的糧種,拿著賬本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怕,是激動。
昨天還在為二十四兩銀子的種子發愁,今天就有了八百石糧種。加上三棵樹村收上來的糜子種,加上潛龍城試驗田的五百石,秋播的種子夠了。
不但夠了,還有餘力接濟隔壁兩個村子。
“宇文成,有了這批種子,秋播能鋪開三千畝。”
“不止,三千畝是糜子。小麥種子三百石,能種兩千畝。加起來五千畝。五千畝秋播,明年夏糧如果能收上來,雍州北的糧食就夠吃了。糧食夠吃,人就願意回來。人回來了,荒地就能種。荒地種上了,三年之後戶口漲一成不是問題。”
鐵格爾蹲在後院,正在拆一把新到的鋤頭。
這批鋤頭的鐵料比國子監撿來的好得多,刃口淬火的火候也到位,西涼鐵廠的工藝。
“趙乾沒騙人,這批鋤頭的鐵料,是蜀地鐵廠的。蜀地鐵廠用的是西涼的鐵礦石,含錳,淬出來的刃口比別處的硬。這批鋤頭夠雍州北用三年。”
“三年之後呢。”
“三年之後,雍州北自己的鐵匠鋪就該重新開張了。我在西涼鐵廠學的手藝,不能白學。”
范陽在冊子上畫了一張表格。表格分三欄:糧種、農具、來源。每一欄下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寫到最後一行,把炭筆擱在桌角上。
“新樹會第一筆外援,入庫完畢。”
“不是外援,是還債。”
宇文成站在庫房門口,看著滿倉的糧種,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宇文家欠的債,還了一部分。剩下的,我自己去要。”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高昌城。
李晨站在城牆上,看著城門口那條新修的水泥大道。
大道兩旁,五條線路並排延伸。鐵路的鐵軌被太陽照得發亮。
公路上停著三輛剛下線的摩托車。輸油管道的閥門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電線杆上的高壓線在風中發出細微的嗡嗡聲。電報線的瓷瓶整齊排列,像一排蹲在電線杆上的白鴿。
唐王府後堂。
郭孝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張工程進度圖,圖上從久安城到高昌城的路線已經全部塗成了實線。
三個月前,這條線還是虛線。
兩年半前,這條線還只是一張草圖。
蘇文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
“王爺。久安城到高昌城的最後一根電線杆,今天上午立好了。高壓電網全線通電,樓蘭城的配電網路接入完畢。電報訊號今天中午測試透過,延遲不到半個時辰。”
“鐵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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