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十五分，德德家居客服部的玻璃門被 “哐當” 一聲撞開，我踩著七釐米高跟鞋，徑直走到工位，將黑色公文包往桌上一甩，發出沉悶的聲響。
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二十多號客服齊刷刷抬頭，眼神里有緊張，有好奇，還有點藏不住的看熱鬧。
我，奧奧，29 歲，德德家居客服主管，一個在傢俱廠江湖裡，硬生生從底層客服爬上來的女人。沒有背景，沒有靠山，靠的就是別人摸魚我幹活，別人抱怨我扛事，別人站隊我選路。
“主管早。” 前臺兼助理小林小聲打招呼，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我沒應，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靠窗那個空位上 —— 張猛的工位。
張猛，男，32 歲，上個月從競爭對手挖來的客服尖子，據說手上攥著十幾個大客戶，談單能力一絕，老闆親自挖來的 “精英”，薪資比我這個主管還高兩千。
職場裡，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高薪，更沒有無緣無故的精英。
有人說，網羅精英，給個標記就行。但我偏不信。要網羅精英，先把自己打造成標記的話事人。 不然，精英憑什麼服你？憑你是主管？還是憑老闆一句話？
後面來的精英，得是晚輩，是自己人，不是來拆臺的，更不是來搶飯碗的。
“張猛呢？” 我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客服組長莉姐趕緊站起來，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奧主管，張猛還沒來，說是路上堵車了。”
“堵車？” 我挑眉，扯了扯嘴角，“德德家居上班時間八點，他入職三天，遲到三次，每次都是堵車？”
沒人敢接話。
我走到茶水間，接了杯溫水，靠在門框上，看著這群低頭假裝忙碌的客服，心裡冷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上就一件事，爭權奪利。
客服部看著是後勤部門，沒銷售部風光，沒設計部核心，但每天經手的訂單、客戶投訴、資源對接，全是實打實的利益。情商、財商、智商，從來不是用來自我證明的卷子，是獵食的武器。
九點十分，張猛才慢悠悠地晃進來，穿著定製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名牌公文包，路過工位時，還跟幾個年輕客服擠眉弄眼，活像來度假的，不是來上班的。
他看見我，不僅不慌，反而笑著走過來，伸出手：“奧主管，不好意思，今天路上太堵，遲到了。”
我沒伸手，目光直直盯著他，語氣平淡卻鋒利：“張猛，德德家居的規矩，遲到一次扣績效，三次記過，四次走人。”
張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收回手，聳聳肩：“奧主管，沒必要這麼較真吧？我剛過來，還在適應環境，再說了，我手上的大客戶，隨便一個訂單都頂得上客服部半個月業績，遲到幾分鐘，多大點事？”
來了。
這就是我要的衝突。
我就知道，這種被老闆捧上天的 “精英”，必然帶著傲氣，帶著優越感，覺得自己能力強，就可以無視規則，無視我這個主管。
職場裡，只見過羊貼膘，沒見過狼貼膘。 羊胖了，是為了被宰；狼瘦，是為了捕獵。有些人忙著增加摘果子的技能，有些人忙著偷果子，而我，不吃果子，我吃肉。
我往前一步，氣場全開，聲音陡然提高，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多大點事？張猛，你搞清楚，在德德家居，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手上有多少客戶，規矩就是規矩。我是客服主管，我定的規則，就得執行。”
“你定的規則？” 張猛也沉下臉，語氣帶著挑釁，“奧奧，別給臉不要臉。老闆請我來，是讓我提升業績，不是讓我看你臉色的。你一個小小的客服主管，真以為能管得住我？”
“管不管得住，不是你說了算，是規矩說了算。” 我眼神冰冷，“你以為老闆挖你來，是讓你擺架子的？是讓你幹活的！你能力強，我承認，但能力不是你囂張的資本，情商、財商、智商，先學做人，再學做事。”
周圍的客服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偷偷看過來，眼神里滿是緊張。莉姐想過來勸，被我一個眼神瞪回去，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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