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哭喊,是撕心裂肺的慘嚎!
還有……一種從未聽過的、如同野獸咆哮般的呼喝!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煙火的焦糊味,隨著風狠狠灌進他們的鼻腔!秦哲的心沉到了谷底。這絕不是拍戲!道具造不出這種直衝腦門的、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五人爬上一道不高的土坡,藉著枯草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將頭探出。
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獄的畫卷,在如血的殘陽下猛地撞入他們的眼簾!
那不是軍營!是一個……正在被屠戮的村莊!
低矮的土坯房大半燃著熊熊大火,黑煙滾滾沖天。泥濘的街道上,橫七豎八躺著無數屍體!穿著破爛麻衣的農夫,衣衫被撕碎、渾身血汙的女人,甚至還有幾個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的孩童……鮮血匯成小溪,流入燃燒的火焰,發出滋滋的聲響。
而製造這場屠殺的,是一群騎在馬上的怪物!
他們穿著雜亂的、沾滿血汙的皮甲或破舊鐵甲,頭上戴著尖頂或圓頂的皮帽,臉上蓄著濃密骯髒的鬍鬚,五官深刻而兇悍,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殘暴和貪婪。他們手中的彎刀在火光和殘陽下反射著猩紅的光澤,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蓬溫熱的鮮血,濺在他們猙獰的臉上和馬鬃上。
“嗬啦!嗬啦!(殺!殺!)” 野獸般的呼喝此起彼伏。
一個突厥騎兵狂笑著,用彎刀挑起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高高舉起,像炫耀戰利品!嬰兒細弱的啼哭瞬間被狂笑淹沒。
另一個騎兵縱馬衝進一間燃燒的窩棚,將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撞飛出來,老者口噴鮮血,瞬間斃命。
村落邊緣,幾個僥倖沒死的村民哭嚎著奔逃,但很快就被突厥騎兵追上,彎刀輕鬆地劃過他們的後背,割草般倒下。
“吼——!” 一個格外強壯的突厥軍官,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他猛地從一具剛被他剖開肚子的婦人屍體上抬起頭,手中彎刀滴血,仰天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
嗡——!
秦哲感覺自己的腦子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這彎刀屠戮、虐殺婦孺、挑殺嬰兒的景象,瞬間與幾個小時前東瀛幫猙獰的臉孔、倭刀閃爍的寒光、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支拿豬”重疊、扭曲、融合!
一股無法言喻的、源自靈魂最深處、帶著千年血仇烙印的滔天恨意,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徹底引爆!
“東…東瀛狗……” 秦哲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和鐵鏽味!他握著西瓜刀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青筋暴起,刀柄幾乎要被他捏碎!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挑著嬰兒的騎兵,瞳孔裡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眼前的一切焚燬!
旁邊的秦楊,一向冷靜的光頭上也暴起了青筋,那張總是帶著謀算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殺機,握著三稜刺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三個紅棍更是目眥欲裂,其中一個幾乎要控制不住低吼出聲,被秦楊死死按住。
“叼佢老母……” 秦哲的聲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寒風,“冚家鏟(死全家)……都系……畜牲!冇分別!”都是畜生有什麼分別?
就在這時,村落邊緣,一個絕望的漢子似乎被逼到了絕路,他猛地抓起地上燃燒的木棍,不顧一切地衝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突厥騎兵。
“嗬!” 那騎兵獰笑一聲,看也不看,反手一刀!
刀光快如閃電!
“噗嗤!”
漢子的頭顱高高飛起,臉上凝固著最後的憤怒和絕望。無頭的屍身被戰馬撞飛,燃燒的木棍掉落在血泊裡,嗤嗤作響。
這血腥至極的一幕,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坡頂上五雙充血的眼睛裡!
“頂你個肺!!!” 一個紅棍再也忍不住,低吼出聲!
聲音不大,但在混亂的屠殺聲中,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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