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不斷傳來的急報和偶爾能看到的遠處街巷煙塵,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群年輕人是如何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著長安城的陰暗角落。
李靖和侯君集看著自家兒子那般生猛暴力,一腳踹開大門,直接動手拿人,心情複雜無比。既覺得有些…過於粗暴,有失體統,又隱隱感到一種“虎父無犬子”的欣慰和…一絲心悸?這些小子的狠辣勁,將來怕是青出於藍啊!
房玄齡和杜如晦看著自家原本該走文官路線的兒子,此刻竟也如此“驍勇”,指揮若定,手段果決,甚至帶著一股煞氣,兩人面面相覷,皆是苦笑。這…還是他們熟悉的兒子嗎?這龍首原到底是怎麼練的?把書生練成了悍將?
魏徵則看得吹鬍子瞪眼,尤其是看到魏叔玉直接動手揪人,氣得直跺腳:“有失禮法!成何體統!讀了那麼多聖賢書,難道就學會了這些粗鄙手段嗎?!”
李世民卻是看得哈哈大笑,心情極好:“玄成何必動怒?朕看很好嘛!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對付這些國之蛀蟲、亂世奸佞,講什麼溫良恭儉讓?就得用這種霸道手段!這才像是朕的臣子!這才像是大唐的未來棟樑!”
他指著遠處:“你看看遺直、杜構、叔玉他們,可有半分怯懦?可有半分迂腐?遇事果決,敢於任事!好!很好!”
長孫無忌在一旁,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他看著那些如同打了雞血般的二代們,看著他們與秦族紅棍配合無間,看著陛下和房、杜、甚至魏徵那老頑固都隱隱透出的欣慰之色,他心中的不快和疑慮達到了頂點。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陛下…諸位公子如此…勇悍,固然可喜。但…他們終究是朝廷未來的希望,如今卻皆與那秦族廝混一處,行事風格也愈發…近似匪類。長此以往,臣恐…恐非國家之福啊。更何況,為何獨獨…”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很明顯:為什麼大家都把兒子送去秦族了?就瞞著我長孫家?是不是有什麼針對我長孫家的陰謀?
杜如晦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長孫無忌的言外之意,他咳嗽一聲,淡淡道:“輔機多慮了。將家中不成器的子弟送去龍首原,是我們幾人私下商議,懇請秦龍頭代為管教磨礪。一來,秦族確有練兵強體之秘法;二來,也是讓這些小子遠離長安紈絝圈子,吃些苦頭。皆是為了他們將來能更好的為陛下效力,為國盡忠。並非刻意隱瞞輔機,只是事發突然,未來得及相告罷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原因,又稍稍安撫了長孫無忌,但那股“我們是一起的,你被排除在外”的潛臺詞,卻讓長孫無忌更加憋悶。
就在這時,下方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
只見魏叔玉和房遺直押著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官員,後面士兵抬著好幾口沉甸甸的大箱子,正朝著承天門而來!
魏叔玉直接將他抓獲的那個肥胖小吏推到前面,對著城樓上喊道:“爹!陛下!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說的禮法之士!區區一個七品小吏!貪墨的財貨,比他一輩子俸祿都多!”
房遺直則指揮士兵開啟那幾口箱子!
霎時間,珠光寶氣,幾乎晃花了人眼!裡面全是金銀珠寶、銅錢絹帛!
房遺直抬頭,聲音清朗卻帶著憤怒:“陛下!請看!這只是從這狗官家中一處暗室裡搜出的!據他交代,這樣的藏寶之處,他還有三處!兒臣想問,如此巨財,是他那點俸祿能積攢出來的嗎?!這長安城,這大唐天下,到底還藏著多少這樣的蛀蟲?!”
那肥胖小吏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承天門上,瞬間寂靜無聲。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房玄齡、杜如晦面色凝重。
魏徵看著那箱金銀,又看看一臉正氣凜然的兒子,原本想要斥責兒子無禮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只剩下滿臉的震驚和…羞愧?
李靖、侯君集等武將則是滿臉怒容。
長孫無忌也愣住了,他看著那驚人的贓款,再看著下方那群雖然手段粗暴、卻真的挖出了碩鼠的二代們,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再開口質疑。
李世民緩緩走到城牆邊,俯視著下方,聲音冰冷如鐵:
“好…很好…好一個清正廉潔的七品小吏!”
“給朕繼續搜!徹查到底!”
“朕倒要看看,這朗朗乾坤之下,到底還藏著多少魑魅魍魎,多少貪官汙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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