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原,議事廳。
秦瓊快馬加鞭,一路無阻地衝入龍首原,將御書房中發生的驚天變故,以及李世民近乎失態的求助,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秦哲。
然而,預想中的震驚、憤怒或者焦急並沒有出現在秦哲臉上。
聽完秦瓊急切的敘述,秦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那表情慢慢擴大,最後他竟然…竟然拍著大腿,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偷了?!真讓人給偷走了?!三架?!哈哈哈哈!好!偷得好啊!哈哈哈哈!”
秦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秦瓊直接懵了,目瞪口呆地看著笑得毫無形象的秦龍頭,一時間腦子都沒轉過來:“秦…秦龍頭?您…您沒事吧?那可是…那可是諸葛神弩啊!陛下都快急瘋了!”
“瘋什麼瘋?急什麼急?”秦哲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狡黠和狠厲的得意表情,“老子一個混江湖出身的,刀口舔血十幾年,賣出去的傢伙什,能不留點後手嗎?”
他站起身,走到秦瓊面前,勾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森然:“老秦,我告訴你,那諸葛神弩,正常使用,一點毛病沒有!結實耐用,威力巨大!但是…”
他故意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要是有哪個不開眼的二五仔,想他媽的拆開研究,不懂內部那幾個小小的卡榫和彈簧的巧妙安裝順序,敢用蠻力硬拆…”
秦哲做了一個猛地彈開的手勢,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嘿!裡面老子預留的三四根特製加硬鋼針,就會‘咻’地一下彈出來!速度又快又狠!直接就能把拆卸人的手給廢了!要是對著臉拆…嘿嘿,那可就直接穿顱而過,當場斃命!神仙難救!”
秦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脊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血腥恐怖的場景!誰能想到,那威力巨大的殺戮機器內部,竟然還藏著如此陰險致命的陷阱?!
“這…這…”秦瓊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手段…太狠了!也太…符合秦龍頭的風格了!
“不然呢?”秦哲撇撇嘴,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老李登基才多久?屁股底下的龍椅還沒坐熱乎呢!外面突厥虎視眈眈,裡面世家盤根錯節,暗地裡不知道多少牛鬼蛇神想搞他!貞觀元年十一月!這才哪到哪?!”
他冷哼一聲:“我把圖紙給他的時候,就防著這一天呢!圖紙沒丟就行,那才是根本。至於做出來的成品…嘿嘿,老子巴不得有人偷!巴不得有人去拆!”
秦哲的臉上露出一種獵人布好陷阱等待獵物上鉤的冷酷笑容:“這叫啥?這叫釣魚執法!懂嗎?老秦?”
他用力拍了拍秦瓊的肩膀:“你現在立刻回去,告訴老李,讓他把心放回肚子裡!該吃吃,該喝喝!順便,讓他暗中派人,給朕盯緊了長安城裡所有的鐵匠鋪、工匠作坊,特別是那些有本事處理精密零件的!再盯緊各大藥鋪和醫館!看看最近有沒有人手被奇怪鋼針扎穿、或者面部受貫穿傷急救的!”
“只要那幫傻逼忍不住動手拆了…”秦哲眼中寒光爆射,“老子就能順著這條線,把藏在後面的王八蛋給揪出來!到時候,人贓並獲!看他們還怎麼狡辯!”
秦瓊徹底明白了!心中瞬間從極度的焦慮轉變為無比的震撼和…一絲敬畏!
這位秦龍頭,看似粗豪不羈,行事霸道,實則心思縝密、深謀遠慮到了極點!早在獻圖之初,就已經預料到了可能發生的洩密和盜竊,並佈下瞭如此狠辣的後手!
這已非簡單的江湖經驗,而是近乎妖孽的佈局能力!
“高!實在是高!”秦瓊忍不住由衷讚歎,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興奮,“秦龍頭神機妙算!末將佩服!我這就回宮稟報陛下!”
“快去快去!”秦哲笑著揮手,“讓老李別繃著個臉了,配合老子演好這出戲!暗中撒網,等魚上鉤!”
秦瓊重重抱拳,轉身大步離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無數倍。
很快,秦瓊便回到了氣氛依舊凝重的御書房。
李世民正如同困獸般焦躁地踱步,看到秦瓊回來,立刻急切地迎上前:“叔寶!如何?秦兄他…可有良策?”
他幾乎不抱太大希望,畢竟東西已經被偷了,除非秦哲是神仙,否則又能有什麼辦法?
然而,秦瓊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古怪的、如釋重負的表情,他先是謹慎地屏退了左右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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