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自走到一張書案後坐下，開始分揀奏摺，凝神閱讀，提煉要點，然後在票擬紙條上寫下初步建議…從未有過的體驗，讓他們開始時有些手忙腳亂，但很快便進入了狀態。
御書房內，很快只剩下紙張翻動、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以及…某人偶爾發出的滿足的嘆息聲、咀嚼聲和啜飲聲。
李世民批閱幾份奏摺，就忍不住抬頭瞪一眼那個悠閒的身影。
秦哲則完全無視那殺人般的目光，時而品酒，時而吃菜，時而挖一大勺奶油蛋糕，吃得嘴角都是，還時不時地“指點”一下：
“哎，老房，那個關於漕運疏通的摺子，票擬可以再大膽點，讓工部直接和龍首原機關組對接，用新式挖泥船…”
“輔機，吏部那個候補官員名單，先把所有和滎陽鄭氏、太原王氏有姻親關係的全給我剔出來再議！”
“老杜，咳嗽就別硬撐了，喝口酒順順…嘖，這酒真不錯…”
“老李，手腕酸了吧？要不要來塊蛋糕補補？可甜了…”
李世民：“…” (╯‵□′)╯︵┻━┻
他恨不得把整個龍案都掀了！
然而，暴怒歸暴怒，李世民卻不得不承認，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工作的效率似乎真的提高了不少。
有了房、杜、長孫三人先行票擬，將海量資訊提煉成要點和選項，他做最終決斷的速度大大加快。烈酒和美食確實提神醒腦（主要是刺激）。而某個傢伙雖然嘴賤，但偶爾蹦出的一兩句“指點”，往往能一針見血，省去大量糾結時間。
更重要的是，這種君臣四人一起挑燈夜戰、同甘共苦的感覺，竟讓他生出一種奇異的…親密感和鬥志！
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天策府時，與一眾心腹幕僚熬夜商討軍機、決戰天下的激情歲月。
只是旁邊多了個專門負責拉仇恨的混蛋！
時間在忙碌中飛快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漆黑逐漸變為深藍，又透出些許熹微的晨光。
龍案旁的奏摺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眼中佈滿血絲，神情疲憊卻異常專注，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種高效處理政務的新模式中。
李世民也忘了生氣，全身心投入到決策之中，只覺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
“啪！”
秦哲將最後一塊蛋糕塞進嘴裡，滿足地拍了拍手，站起身。
“好了，天都快亮了。首批奏摺處理得差不多了。效率嘛…馬馬虎虎，還有提升空間。”他打了個哈欠，“剩下的，你們自己收尾吧。我回去補個覺。”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對熬得雙眼通紅的四人組咧嘴一笑：
“哦，對了。今晚…繼續啊！”
說完，不等暴怒的李世民抓起硯臺砸過來，他便大笑著揚長而去。
御書房內，只剩下四個累癱的重臣，以及一屋子的酒氣、菜香和墨味。
李世民看著秦哲消失的方向，氣得笑了出來，最終無奈地搖搖頭，對三位同樣哭笑不得的臣子道：“…這個混蛋…罷了…繼續吧…爭取在早朝前，把這些處理完…”
晨光熹微中，大唐帝國最高權力的核心，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雞飛狗跳又高效務實的方式，開始了新一天的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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