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事已定,細則有你們。”他揉了揉眼睛,語氣變得有些慵懶,對著王玄策,也像是在對所有人說道:“玄策啊… 這裡…就交給你了。”
他指了指龐大的工地,又指了指秦瓊、侯君集、機關張、蘇定方等人:“築城的事,機關張和蘇定方商量著辦。 兵馬排程,叔寶和君集看著辦。後勤糧餉、民夫管理、對外協調、還有…那十文錢的發放,你…全權統籌。”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秦哲又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補充道:“我…去睡個覺。 太困了…”
他轉身就往指揮棚後面隔出來的一個小休息室走去,邊走邊含糊不清地擺手吩咐:
“…沒啥大事,別叫我。”
“…有啥事,也不用叫我。”
“…你們自己,商量著決定就行。”
話音未落,布簾垂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休息室內。
指揮棚外,留下王玄策、秦瓊、侯君集、機關張、蘇定方五人,面面相覷,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就…去睡覺了?
把這麼一個龐大無比、千頭萬緒、關係到整個北疆戰略的超級工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全權丟給他們了?
還“沒啥事別叫我,有啥事也不用叫我”?
這…這得是多大的心…和多大的信任啊?!
侯君集張了張嘴,看向秦瓊:“翼公,這…”
秦瓊花白的眉頭微挑,隨即露出一絲瞭然又無奈的笑容,低聲道:“殿下…這是累極了,也是…對吾等放心至極。 我等…更不能辜負殿下信任。”
機關張撓了撓他的大光頭,咧嘴一笑:“龍頭就這脾氣!活兒分派完,就撒手!信你,就讓你可勁兒幹!俺老張就喜歡這樣!痛快!”說完,他轉身就吼了一嗓子:“那邊的!水泥標號不對!重拌!”
蘇定方則是深吸一口氣,感到肩頭沉甸甸的責任,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絕對信任的激動,他對著王玄策抱拳道:“王大人!末將這就去巡視東段城牆進度!有任何事宜,隨時聽候調遣!”說完也大步流星地走了。
王玄策站在原地,看著晃動的布簾,搖頭失笑,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流和巨大的動力。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變得銳利而沉穩,對秦瓊和侯君集拱手道:
“秦公,侯將軍。殿下有命,我等自當盡力。眼下…秦公可率本部親軍,負責工地全域巡邏警戒,彈壓任何可能出現的騷亂或事故。侯將軍…可協助蘇定方將軍,排程工程兵,加速土方運輸和建材調配。如何?”
秦瓊和侯君集對視一眼,同時抱拳:“遵王大人令!”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或不滿,立刻轉身,各司其職而去。
王玄策則走到案前,鋪開紙張,開始快速書寫關於“發放士兵每日十文補助”的具體執行細則和賬目流程。
整個龐大的工地,並沒有因為最高統帥的暫時“缺席”而有絲毫停滯或混亂。相反,在秦哲這種“充分授權、絕對信任”的風格下,每一位核心骨幹都被激發了最大的主觀能動性和責任感。
機器,依舊在高效運轉,甚至…更加順暢。
指揮棚後的小休息室內,秦哲躺在簡易的行軍床上,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發出了均勻而深沉的呼吸聲。
他是真的累了。
也是真的…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