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凝聚和沸騰!
“青天大老爺!魏青天!秦王殿下千歲!”
“朝廷終於來給我們做主了!”
“殺得好!這些天殺的狗官!”
無數百姓,扶老攜幼,衝到州府縣衙門口,哭喊著跪倒在地,有的狀告冤情,有的則純粹是來磕頭謝恩!場面一度失控。
…
這一天,李承乾、房遺直、魏叔玉、杜構四人,奉命跟隨一隊吏員和秦戰的護衛,下鄉到朔州城外的張家村,實地核查土地分配情況,並聽取民情。
他們剛到村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全村男女老少,上百口人,黑壓壓地跪在村口的打穀場上,哭聲震天!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族長,被兩個年輕人攙扶著,老淚縱橫,手裡高舉著一份沾滿血淚的狀紙!
“太子殿下!各位小公子! 你們是京城來的貴人,要為我們張家村一百三十七口冤魂做主啊!”老族長聲音嘶啞,泣不成聲。
李承乾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嚇得手足無措。房遺直等人也面色發白。
秦戰面色冷峻,上前接過狀紙,掃了一眼,沉聲道:“老丈,慢慢說,怎麼回事?”
老族長哭訴道:“五年前…梁師都部將看中了我們村的良田,強行圈佔,說是要建什麼別院!村人不從,他們…他們就縱馬踏青苗,放火燒房屋! 我兒上前理論,被他們…活活打死! 村裡人反抗,他們竟調來兵士,見人就殺,見房就燒! 整整…整整一百三十七口人啊!屍首都扔進了山溝裡!…可憐我那剛滿月的孫兒…嗚嗚嗚…”
老人哭得幾乎暈厥過去,身後的村民也紛紛哭喊起來,訴說著家人的慘狀。
“那…那後來呢?官府不管嗎?”李承乾顫聲問道,他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慘劇。
“官府?”老族長慘笑一聲,“當時的朔州刺史,就是那梁師都的狗腿子!他…他反而說我們聚眾謀反,死有餘辜! 還將我們倖存的人趕出了家園,田地都被他們霸佔了去!…直到…直到天兵來了,趕走了梁賊…”
李承乾和房遺直等人聽得渾身冰涼,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他們從未想過,在詩書禮樂之外,人間竟有如此慘絕人寰的暴行!而官府,竟如此黑暗!
“那…那惡將和狗官呢?”魏叔玉紅著眼睛問道。
秦戰的聲音冰冷如鐵,替老族長回答了:“據查,那部將,已於破城時,被侯君集將軍陣斬。 那前任刺史…三日前,已被魏公查明罪證,與一眾黨羽,綁赴朔州西市,千刀萬剮,凌遲處死了。 其家產,盡數抄沒。今日分發給你們的新糧種和補償銀兩,便有部分來自其贓款。”
村民們聞言,再次爆發出震天的哭嚎,但這一次,是大仇得報的痛哭!
“青天有眼!魏青天!秦王殿下萬歲!”村民們瘋狂地磕著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李承乾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切,看著那些因冤屈得雪而激動得近乎瘋狂的百姓,看著他們額頭上的鮮血和眼中的淚水…再想起這幾日看到的,魏徵、秦戰、百騎司那毫不留情的鐵血手段…
他原本心中對那血腥鎮壓的一絲不適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與沉重!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房遺直、魏叔玉、杜構。他從他們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憤怒,以及…一種名為“責任”的東西,正在瘋狂滋生!
房遺直喃喃自語,聲音發顫:“…原來…律法…鋼刀… 有時候…真的…是…唯一的道理…”
魏叔玉重重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咬牙道:“殺得好! 此等禽獸不如之輩,不殺,天理難容!”
杜構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我回去就給父親寫信!這北疆,我來對了! 我要留下來!跟著魏公,把這些藏汙納垢的地方,全部清理乾淨!”
李承乾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上前,用力扶起了那位泣不成聲的老族長。他看著老人渾濁雙眼中的感激與希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肩上那“太子”二字,究竟有多麼沉重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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