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針落可聞。
方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群臣，此刻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全都僵在了原地，臉色煞白，冷汗涔涔。尤其是那些出身世家的官員，更是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聚焦在龍椅之上——那個面色冰寒如鐵，眼神銳利如刀的帝王身上。
李世民那毫不留情、字字誅心的質問，如同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每一個世家出身官員的心尖上！
“哼！”李世民發出一聲冰冷刺骨的嗤笑，打破了死寂。他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最終死死地釘在了長孫無忌身上。
“朕看啊…”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怖壓迫感，“…有些人，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是覺得朕的刀… 不夠快了？！”
他猛地一甩袍袖，指向殿外朔州的方向：“跟朕講體統？論資歷？ 你們也配？！”
“朕的皇莊！朕的互市！朕的新政！ 哪一樣，是靠你們嘴裡那套‘體統’辦成的？！ 是靠秦哲！是靠龍首原那些你們看不起的‘粗鄙’之人！是靠他們不眠不休、雷厲風行幹出來的！”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長孫無忌，語氣中的失望與憤怒幾乎要溢位來：“輔機！ 朕原本以為… 你與他們不同！ 朕讓你執掌大唐商會，是希望你… 能帶頭斬斷世家的尾巴，真正為大唐，為百姓謀福！”
“可你呢？！”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你舉薦的是什麼人？！ 崔仁瑾？鄭元安？ 博陵崔？滎陽鄭？ 呵呵…哈哈哈！”他怒極反笑，“你這是要幹什麼？！ 是要把朕的朔州，把秦哲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基業， 變成你們世家門閥的又一塊自留地嗎？！ 變成你們 重振家聲、盤剝百姓的新地盤嗎？！”
“朕看你們是忘了！”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心頭狂跳，“忘了韋慶嗣是怎麼死的！忘了韋家是怎麼沒的！忘了你們當初是怎麼哭著喊著、乖乖交出九成家產求活的！”
他死死盯著長孫無忌，一字一頓，聲音森寒：“你更忘了！ 這大唐商會， 它姓李！不姓長孫！更不姓崔鄭王盧！ 它的創始人，是秦哲！ 它的主人，是朕！ 朕能把它交給你， 就能把它收回來！”
長孫無忌被罵得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陛下…臣…臣絕無此意…臣只是…”
“只是什麼？！”李世民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厲聲打斷，“只是習慣性地為自己人撈好處？ 只是覺得這肥肉不該讓寒門子弟染指？ 輔機啊輔機… 你太讓朕失望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變得冰冷而決絕：
“你口口聲聲體統，心中卻只有私利。 你既如此 眷戀世家身份，罔顧朕與朝廷的信任…”
“那這大唐商會會長一職… 你， 就不必再做了。”
“嗡——”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整個大殿炸響！
罷免長孫無忌的大唐商會會長？！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可是陛下最信任的表兄，關隴集團的代表， 陛下竟然…竟然因為朔州人選之爭，直接罷免了他的實權要職？！
這已不僅僅是訓斥，這是近乎撕破臉的嚴厲懲戒了！
長孫無忌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恐慌，以及…深深的屈辱！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
李世民看著他，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殆盡，只剩下帝王的無情：“朕讓衝兒（長孫衝）、太子承乾，在魏徵身邊學習，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給他一個前程，也是給你長孫家一個未來。 如今看來… 是朕想得太好了。 你們… 終究是更看重自己的家族。”
“退朝。”李世民不再看任何人，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疏離。
“…房玄齡，杜如晦。”他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留下。”
“臣等… 恭送陛下…”群臣如夢初醒，慌忙躬身行禮，聲音顫抖，充滿了恐懼。
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陛下今日的怒火，絕非僅僅針對長孫無忌一人，而是對整個舊有世家勢力的一次總清算和最嚴厲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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