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唐…身為天下之主,理應…有…海納百川的…氣度!有…相容幷包的…胸襟!”
“融合…是必然的。但…融合…應該是…一個…自然的、緩慢的、相互影響、相互學習的…過程!而絕非…一場…居高臨下的…‘文明屠殺’和…‘行政消化’!”
“我們…應該…給予他們…時間,給予他們…尊重,給予他們…選擇的權利!讓他們…親眼看到…成為大唐子民…的好處,從而…發自內心地…認同大唐,熱愛大唐,最終…心甘情願地…融入大唐!”
“而非…透過…強制手段…急於求成!那樣…只會…適得其反!”
馬周這一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巨浪!
整個朝堂…徹底炸開了鍋!
“馬侍郎所言極是!”立刻有不少寒門出身、或思想較為開明的官員…紛紛出言附和!尤其是一位名叫於奎的年輕御史(寒門),激動地站出來補充道:
“馬大人句句肺腑!字字珠璣!”
“三位相公的方案…固然…老成持重,考慮到了朝廷的管控與安全!但…馬大人所慮…才是…真正的…長治久安之道!才是…我大唐應有的…氣度與風範!”
“更何況…”於奎話鋒一轉,提出了更加實際的問題,直接指向了方案的核心執行難點:“方才…諸位只顧爭論‘如何化’…卻似乎…都忽略了…一個最根本、最現實的…問題!”**
“那就是…民心!”
“不僅是…契丹人的民心!更是…我大唐本土子民的民心!”
“將數十萬異族人…驟然安置在邊境州縣…當地的漢人百姓…會如何想?他們…會不會擔心…自己的田地被佔?水源被搶?生計被奪?甚至…安全受到威脅?”
“若…因此…激起大唐本土民怨…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再者!”他繼續丟擲了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契丹人…以游牧為生!他們…擁有的牛、馬、羊…何止…百萬頭?”
“這些牲畜…難道…也要…一併遷入我大唐境內?”
“安置在哪裡?哪一片草場…能夠承受如此龐大的畜群?不會…與當地牧民的牲畜…爭奪草場…引發衝突?”
“難道…要朝廷…下令…強制徵收這些牲畜?那…與強盜…有何區別?契丹人…又會如何看待我們?”
“最後!”於奎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最關鍵的…土地呢?”
“安置地…選在何處?是營州?是幽州?還是…更南方的…某處?”**
“這片‘安息之地’…如今…還只是…地圖上的一個…設想吧?具體的範圍、具體的水源、草場劃分、與周邊州縣的…界限…都尚未…實地勘察、詳細劃定吧?”
“連…最基本的…‘地’都沒有…確定下來…我們…就在這裡…空談…如何‘分而治之’,如何‘教化歸心’…這…難道…不是…本末倒置嗎?”
“陛下!諸位相公!”於奎最後總結道,語氣懇切而沉重:“臣…以為!當前…最要緊的…並非…爭論‘如何化’…而是…應該…立刻派出得力幹員,實地勘察,與契丹使者…詳細核定…其人口、牲畜數目!並…在我大唐境內…儘快…選定一處或幾處…真正適宜安置、且不會過度影響本土百姓生計的…區域!”
“然後…再根據這些…實實在在的…資料與…地方…來…制定…後續的…安置、管理、乃至…教化策略!”
“否則…一切…都只是…空中樓閣!甚至…可能…會因為…準備不足…而…釀成…巨大的…禍亂!”
於奎這一連串…極其務實、直指要害的問題…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以及…龍椅上的…李世民…的心頭!
他們…突然…發現…自己昨夜…在御書房…為之興奮、為之籌劃的…那個“完美三步戰略”…在這些…赤裸裸的…現實問題面前…竟然…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如此…的…根基不穩*!
朝堂之上…頓時…陷入了…更加激烈、更加混亂的…爭吵之中!支援房杜方案的,支援馬周觀點的,還有像於奎這樣…提出更具體執行難題的…各方勢力…互相辯論,互相指責,引經據典,各執一詞!整個太極殿…亂鬨鬨的…如同…一個…巨大的…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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